趙真攥緊手中殘破信箋，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
方才天牢劫獄亂局看似是衝著知縣一人而來，實則從頭到尾都是影王佈下的連環圈套，借死士混戰吸引所有人目光，一邊悄無聲息擄走手握本源金鑰的知縣，另一邊必然還藏著別的後手。
他猛地轉頭看向囚牢深處，原本關押周啟元的牢舍鐵門大開，空蕩蕩的草蓆散落一地鎖鏈。
“周啟元呢？”
薛化臉色驟變，連忙揮手喚來留守獄卒。
一眾獄卒面面相覷，領頭管事撲通跪地回話。
“方才黑衣死士西面衝殺，所有人都被抽調去院牆禦敵，有人報告周啟元在京城早就不見了蹤跡，監牢後牆被人悄悄挖開一條隱秘地道。”
這一下，趙真心底寒意徹骨。
影王從頭到尾兵分兩路，劫走知縣是明面幌子，藉著地道救走周啟元才是真正的核心目的。
此前薛化奉旨臥底，刻意放出去的周啟元親信，根本不是用來傳遞假情報，而是早早在城外佈置接應地道，整場劫獄全是一場精心編排的脫身大戲。
“立刻全城戒嚴！葉凜，你帶暗衛封鎖所有出城關口，水陸碼頭逐一排查，但凡疑似周啟元、知縣的身影一律扣下。
林成龍火速入宮面稟陛下，調取皇城禁軍，在京畿周邊州縣地毯式搜捕。”
趙真語速急促，接連下達搜捕指令，可心底清楚，影王既然敢設下這麼大的局，必然早早備好多條出逃路線，眼下二人恐怕早己離開順朝國境。
一連三日，全國各地密探情報源源不斷送入趙真府邸。
從京畿到周邊郡縣，水陸要道盡數排查完畢，沒有半點周啟元與知縣的行蹤，彷彿二人憑空從世間蒸發。
各處傳回的訊息盡數落空，搜捕陷入死局。
薛化登門拜訪，坐在書房之內眉頭緊鎖。
“下官動用都察院全部眼線，深挖周啟元早年身世履歷，查到一樁驚天隱情。
周啟元本名謝啟，乃是影王麾下核心心腹謝林的親侄子，早年隱姓埋名改換姓氏，數十年在順朝苦心經營。
一邊攀附士族結黨營私，一邊暗中靠攏元靖帝博取帝王信任，潛伏在相位之上，全程替影王把控朝堂大勢。”
一句話落地，趙真豁然起身。
難怪周啟元數十年行事進退總能踩準節點，數次瀕臨落敗都能靠著暗處勢力起死回生。
原來從踏入仕途第一天起，他就是影王安插在順朝朝堂的一枚頂級暗棋。
“如今謝啟（周啟元）帶著朝堂多年貪腐賬冊、各地舊官僚名冊，連同手握本源金鑰的西州知縣一同投奔北狄，北狄湛臨本就兵敗懷恨，眼下得了影王送來的助力，極有可能短期內再度整軍南下。”
薛化沉聲開口。
“偏偏咱們眼下抓不到人，所有定罪證據缺了主犯佐證，想要徹底肅清朝堂依附周啟元的殘餘官員，處處受制。”
趙真長長嘆氣，接連兩次冒進吃癟，讓他收斂了浮躁心性。
眼下週啟元出逃己成既定事實，短時間跨境追捕根本不現實，與其困在搜捕死衚衕裡浪費精力，不如重回原定主線，穩住受阻的第二步吏治變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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