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化藉著帝王聖旨落地的視窗期，帶著完整原始底冊重返州縣府衙，當著全城鄉紳百姓的面，逐項比對真假賬本。
百姓親眼看清舊官刻意篡改賦稅數字、憑空捏造加賦謠言的實情，此前被煽動的怒火盡數轉向鬧事官吏，不少此前撕毀聯名文書的鄉民，主動重新簽字畫押，甚至自發幫忙搜尋劣紳貪腐的線索。
短短三日。
三處受阻州縣的考成核查全面重啟，造謠鬧事的十餘名主犯盡數被收押，試點新法非但穩住頹勢，反倒因百姓親眼見證真相，落地進度比原先還要快上一截。
北狄王庭內，身在北狄的周啟元得知密使送出的財物盡數變成馮憲獻給順朝的罪證，當場震怒。
他沒料到馮憲早被趙真提點，反手把全套物證送上皇宮，害得潛伏在順朝的大半舊僚被朝廷盯上，苦心經營多年的內線接連折損。
周啟元不甘心全盤落敗，立刻面見湛臨獻策，一改先前誘降馮憲的計策。
“殿下，誘降不成，咱們便借湛臨麾下小股騎兵突襲邊關隘口，假意猛攻馮憲駐守防線，只要邊關戰事打響，朝廷必然要抽調新法結餘糧草馳援前線，屆時我再暗中聯絡剩餘殘存舊官，以戰時糧草緊缺為由再度上奏，逼迫陛下暫停變法，拆分趙真手裡的新政錢糧。”
湛臨本就忌憚周啟元與影王勾結，不想白白耗費兵馬替對方攪亂順朝。
可北狄國內糧草緊缺，正好能借佯攻邊關試探馮憲戰力，遂點頭應允，調撥兩千輕騎，三日後悄悄開拔去往邊境隘口。
邊關驟然響起狼煙，馮憲大營收到探馬來報，北狄騎兵在邊境頻繁遊走，時不時襲擾邊關哨卡，大戰似是一觸即發。
訊息火速傳回皇城，朝堂之上原本就對新法心存不滿的殘餘士族官員，立刻扎堆上奏。
借邊關戰事吃緊為由，懇請元靖帝抽調新政結餘存糧充作軍糧，暫緩全國考成法落地，優先籌措軍備。
一時間，朝堂之上廢法的呼聲再度抬頭，元靖帝雖己看清周啟元的陰謀，卻礙於邊關狼煙不斷，不能無視前線將士糧草需求，左右為難，接連召趙真入宮議事。
趙真入宮路上，暗衛送來密報，潛伏北狄的薛知遠傳書歸來，信中寫明。
此番北狄騎兵僅僅是佯攻，湛臨真實目的是借出兵試探順朝邊防虛實，根本沒有大舉南下的打算，只要馮憲固守隘口不出，對方不出五日便會自行撤兵。
拿到密信，趙真心裡瞬間有了破局之法。
金鑾殿上，一眾舊臣輪番哭訴邊關缺糧、新法耗損國庫，懇請叫停變法。
趙真當庭拿出薛知遠送來的密報與馮憲此前送來的北狄密信。
“北狄虛張聲勢佯攻邊關，意在借戰事拖垮新法。
臣懇請陛下下旨，無需大規模調撥新政存糧，僅令馮憲依託邊關原有糧草固守即可，臣坐鎮朝堂，依舊穩步推進試點考成法，用新法省下的冗官俸祿慢慢增補邊關儲備。”
元靖帝看過密報，徹底放下顧慮。
當庭駁回一眾朝臣廢法的奏請，下旨嚴令各地不得借邊患干擾吏治改革。
一眾依附周啟元的舊官計策落空，垂頭喪氣退出大殿。
風波暫時平息，趙真出宮之後，立馬修書一封送往馮憲大營，感謝對方暗中保全新法、送來關鍵證物。
馮憲收到書信，依舊沒有鬆口加入新政陣營，卻在回信中隱晦許諾。
往後但凡新法遭遇地方官員刻意掣肘，邊關這邊會嚴守防線，絕不給北狄、周啟元借邊患攪亂變法的可乘之機。
不過，這第二步變法才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