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雲頂天宮。
凌霄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清水。窗外是江城的夜景，燈火綿延至天際，但此刻他眼中沒有風景，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影一站在他身後三步的位置，微微躬身，手裡拿著一份平板電腦。
“說。”凌霄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尊主，京城那邊出了點狀況。”影一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但語速比平時稍快，“蘇小姐三天前簽了一份採購合同，預付款五千萬，對方提供的貨品是劣質廢品，公司法人失聯。現在分公司賬戶被法院臨時凍結，面臨一點五億的違約金索賠。”
玻璃杯在凌霄手中微微一頓。
“誰做的？”他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表面上看是一家叫環宇科技的皮包公司，但背後是蕭家。經手人是之前被蘇小姐開除的那個陳副總，他離任前促成了這筆交易。蕭家旁系的蕭明直接參與，我們監控到他和環宇科技的關聯賬戶有資金往來。”
凌霄轉過身。
書房的光線落在他臉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他的眼神很深，深得讓人看不清情緒，但影一跟隨他多年，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湧動的暗流。
“她呢？”凌霄問。
“蘇小姐沒有向總部求助，也沒有聯絡您。”影一調出平板上的資料，“她動用了個人資金墊付公司運營，僱傭了商業調查公司，親自去河北的工業園區調查，差點被蕭家安排的人發現。目前她正在追查那個法人替身的下落，已經三天沒怎麼休息了。”
平板螢幕上顯示著幾張照片：蘇清月蒼白的臉。佈滿血絲的眼睛。空蕩的西裝外套，還有她獨自開車前往工業園區的監控截圖。
凌霄看著那些照片，很久沒有說話。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鐘錶指標走動的聲音。
影一靜靜地站著，等待指令。他知道尊主在生氣，但不是對敵人，而是對蘇小姐。那種氣，夾雜著心疼和無奈。
“愚蠢。”
良久，凌霄吐出兩個字。
他把玻璃杯放在桌上，動作很輕，但杯底與桌面接觸時發出的那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以為自己能扛過去？”凌霄的聲音冷了下來，“蕭家是什麼東西？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她一個人，在京城那種地方，跟蕭家玩商業遊戲？還親自去調查？她以為她在拍電視劇？”
影一低頭：“蘇小姐可能是想證明自己。”
“證明什麼？”凌霄打斷他，“證明她不需要我？證明她能獨當一面？證明她不是累贅？”
他的語氣裡帶著罕見的怒意，但那怒意之下，是更深的東西。
影一不敢接話。
凌霄走到書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每一下都精準。穩定，但此刻頻率比平時快了一些。
“她查到哪一步了？”他問。
“已經鎖定法人替身在河北的一個小縣城，但對方很警惕，她僱的調查公司還沒得手。另外，她今天在工業園區聽到了蕭家手下的對話，對方計劃綁架她，拍不雅照散播。”
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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