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門外站了很久。久到我以為自己幻聽。可那股存在感太真實，像一根線懸在頭頂，斷不了，也掙不開。我沒有出聲，也沒有動。他就那樣站著，隔著一扇門，與我對峙於寂靜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門縫下塞進一條厚毯。深青色，邊緣繡著暗金紋路，是王府舊物。我盯著它，沒有去拿。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道無聲的妥協。
我又一次閉眼。
第二日清晨，他再來時，帶了藥箱。
這次他沒穿鎧甲，只著墨色常服，袖口挽起，露出手背上幾道舊疤。他蹲下身，打開藥箱，拿出布巾、藥粉、剪刀。我看著他動作，沒有躲。
他剪開我手腕上染血的布條，藥粉撒上去時，傷口猛地一縮。我咬住下唇，沒出聲。他停了停，手上動作略緩了些。藥敷完，他用新布條一圈圈纏上，指節蹭過我的皮膚，很輕，像怕碰碎什麼。
包紮完畢，他仍未起身。抬頭看我，聲音啞：“疼嗎？”
我搖頭。
“那你為何不肯說一句軟話？”他問。
我看著他，終於開口：“說了，你就會放我走？”
他不答。
“你不信我。”我說，“你從未信過我會留下來，所以要用鐵鏈鎖住我，用圍牆困住我，用沉默壓垮我。你以為這樣就能留住我？謝臨淵，你錯了。你留下的從來不是我，是你自己的執念。”
他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我不是你的贖罪祭品，也不是你權謀棋盤上的一枚活子。我是蘇晚璃，是你親手推開的人，現在又要強行拉回來？”我聲音很輕，卻一字一頓，“你不配。”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我不配？”他眼底泛紅，“那你說，誰配？溫景辭？那個離開五年、連你生死都不知的懦夫？還是那些等著看你倒臺、搶你家產的親戚？你說我囚你，可若我不鎖你，今日你已在他人馬車上！”
“那是我的選擇。”我直視他，“哪怕錯，也是我的命。”
“你的命——”他聲音驟然低下去，近乎嘶啞，“從你重生那日起，就不再由你說了算。”
我怔住。
他鬆開手，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知道我為何昨夜才來？”他問，“因為我在皇城跪了三個時辰，求陛下準我調兵北境。邊軍已亂，叛將擁兵自重，若我不去，三日之內，邊關必破。可我就算要走，也不能讓你落在別人手裡。”
他彎腰，從袖中取出一把銅鑰匙，放在床沿。“這把鑰匙，能開你腕上的鎖。但我不會給你。只要你還在這個院子裡，你就別想踏出半步。你想餓死自己？可以。想凍病？也可以。可你死之前，必須記住——你是被我關著的，不是被人救走的。”
說完，他轉身離去。
門合上，腳步聲漸遠。
我低頭看著那把鑰匙。它靜靜躺在那裡，離我只有半尺，卻像隔著千山萬水。
我沒有伸手。
傍晚時分，風又起。窗紙震動，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我靠在床柱上，目光落在牆上那抹明黃聖諭上。它依舊釘在原處，邊緣已被風吹得捲起。火光映進來時，它微微顫動，像一面將傾的旗。
鎖鏈微響。我抬起手，看著新包紮的布條，藥香淡淡。
屋外，腳步聲再次響起。
他沒有進門，只站在門外長廊盡頭，披甲未解，身影筆直如槍。親衛列於兩側，低聲稟報軍務。他聽著，偶爾回應一句，目光卻始終落在那扇緊閉的門前。
。路退無再，間之們我，道知也，看在他道知，的來進下門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