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沉穩。
送走張柏亭,營部裡的氣氛徹底熱起來。
趙大河咧嘴笑,手裡還攥著罐頭,眼裡冒光:“營座,這下咱們有名分了,糧餉裝備都齊了,還有獎金,以後殺鬼子更有勁兒了!”
陳遠抬手壓了壓,語氣沉下來,快速部署:“張三暫代獨立加強連連長,李四任副連長,從義勇兵裡挑兩百精銳錄入名冊;李振協助造冊,三日內上報,物資清點清楚,師部補的裝備到了,優先給加強連。”
“陣亡弟兄的撫卹加倍發,重傷員不惜代價救,缺藥就從咱們儲備裡調;趙大河整頓部隊。加固陣地,夜裡多放崗,發現鬼子動靜直接打,別給偷襲的機會;剩下的弟兄抓緊休息,吃好睡好,應對反撲。”
“是!”眾人齊聲應,聲音洪亮,轉身各自忙碌起來。
訊息很快在營裡傳開。
營屬老兵們捧著沒吃完的罐頭,指尖緊緊攥著冰涼的罐身,指節泛白,心裡又暖又沉。彼此交換眼神時,眼裡都閃著光,沒有喧譁,卻透著股凝實的狠勁。
他們本就是國軍正規編制的老兵,以前跟著其他部隊打仗,糧餉時常拖欠,裝備破舊,吃頓飽飯都難,更別說這麼金貴的進口罐頭。如今跟著陳遠營長,不僅天天能吃飽吃好,糧餉足額髮放,還有額外犒賞,連裝備都能優先補充,心裡別提多踏實。
他們清楚,這一切不是憑空來的,是營長帶著弟兄們一槍一彈拼出來的,是用血汗換的安穩和尊嚴。攥著罐頭的手更緊,槍身抵在腿上,胸腔裡燃著一股熱意——往後就跟著營座好好幹,殺盡鬼子,守住陣地,不辜負這份待遇,也不辜負犧牲的弟兄,就算拼了命,也要打出國軍的威風。
陳遠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海軍俱樂部的輪廓。
夜色濃得化不開,那裡的硝煙漸漸散了,卻藏著未散的殺機,晚風颳過破窗,帶著點涼,吹得他臉上發沉。
開戰兩日就獲這麼大殊榮,編制落地。物資到位。功勞到手,這步棋走得穩,既守了系統的秘密,又給部隊掙了實打實的好處,後續打仗,底氣更足了。
他抬手摸了摸腰間的手槍,槍身冰涼,指尖蹭過扳機護圈,指節因為用力泛白。
腦海裡閃過白天犧牲的弟兄,有的倒在艦炮下,有的炸碉堡時沒了聲,還有鬼子猙獰的嘴臉,眼底的寒意更濃。
亂世裡,對鬼子仁慈,就是對同胞殘忍,只要落在他手裡,不管是戰死還是重傷,都別想活著走。
凌晨一點,系統提示音準時在腦海裡響起來,輕得像風:
“本日虛擬工廠累計產出:Kar98k步槍×20,7.92毛瑟步槍彈×4000,4手榴彈×100,軍用罐頭×300,醫療包×50,已存入亞空間倉庫。”
“生化兵營:陣亡單位已重新整理,當前可用單位:400/400.”
陳遠沒看虛擬介面,靜靜站在窗前。
月光從破窗鑽進來,在地上投出碎影,馬燈擰到最暗,只剩一點橘色光暈,映著他沉下來的臉。
幾乎同時,不遠處的營房區,傳來極輕卻整齊的腳步聲——幾十名“星夜趕來的陳家子弟”,在哨兵引導下,悄無聲息融入夜色,補進隊伍裡。
他的目光越過這些人,看向另一邊。
那裡躺著白日里真正陣亡的弟兄,白布蓋得嚴實,在月光下靜得讓人心裡發堵。
一邊是“重新整理”的戰力,一邊是永遠沒了的鮮活生命,陳遠握緊拳,指節泛白,眼底滿是沉重。
系統能補戰力,卻換不回犧牲的弟兄,贏戰爭,不能只靠系統,得靠腦子。靠決心,靠每一次少讓弟兄們流血的指揮,接下來的路,得走得更穩。更狠。
力量補滿了,陳遠心裡卻沒半點喜,只有沉甸甸的責任。
走到桌前,翻開李振送來的名冊,指尖劃過上面的名字,心裡漸漸有了後續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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