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和老李趴在陣地前,看得頭皮發麻,手裡的步槍攥得指節泛白,指節都快嵌進肉裡:“媽的......真不怕死啊!這火力密度,換咱們上去,半道就得全打光,連炮邊都摸不到!”
“他們的機槍打得太準了,專咬鬼子的射擊孔,跟受過頂尖訓練的精銳似的,比咱們正規軍還厲害!”老李喉嚨發緊,眼眶發熱,指尖忍不住發抖,看著戰場的眼神里滿是震撼。
說話間,一名義勇軍士兵被子彈擊中肩膀,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很快就滲紅了袖口,滴落在地上。可他沒停下,咬著牙,單手把炸藥包緊緊抵在工事牆體的接縫處——那是牆體最薄弱的地方,手指用力拉響導火索,火星“滋滋”冒起,他才往旁邊一滾,後背被地上的碎石劃出道道血痕,疼得他齜牙咧嘴,卻只是悶哼一聲,沒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轟隆!”一聲巨響,震得地面都在輕微顫抖,牆體被炸開一個半米寬的缺口,碎石和塵土漫天飛濺,嗆得人喘不過氣,缺口處的鋼筋扭曲變形,露出裡面黑漆漆的空間。
缺口剛炸開,裡面的日軍就端著槍衝了出來,和義勇軍士兵撞了個正著,雙方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眼裡的殺意。
“砰砰砰!”近距離對射聲響成一片,子彈打在士兵們的身上,發出沉悶的“噗嗤”聲,鮮血順著傷口往外湧,很快就染紅了身上的衣物。子彈打光了,義勇軍士兵就拔出刺刀,朝著日軍猛衝,刺刀劃破空氣的瞬間,帶著凌厲的破空聲。
他們的拼刺戰術利落狠辣,跟德軍精銳的路數一模一樣,每一個動作都直指要害。一名士兵被日軍的刺刀狠狠捅進腹部,鮮血順著刺刀往外湧,他卻死死抱住對方的腰,不讓對方掙脫,另一名士兵趁機上前,刺刀從日軍的後背狠狠捅穿,兩人一同倒地,鮮血混在一處,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這他媽是真拚命!戰力還這麼邪門!”王強攥著槍的手都在抖,聲音裡滿是震驚,“陳家到底養的是什麼人?比咱們正規軍還能打,這拼刺刀的本事,簡直絕了!”
義勇軍們像沒知覺的鋼鐵戰士,一波倒下,另一波立刻跟上,順著炸開的缺口往工事裡衝,腳步沉穩,眼神堅定,彷彿前面不是槍林彈雨,而是通往勝利的必經之路。
工事裡的日軍炮組人員也拿起步槍抵抗,可他們擅長的是操作艦炮,近戰根本不是義勇軍的對手,很快就被清理乾淨,屍體倒在冰冷的艦炮旁,鮮血順著艦炮的炮身往下流,在地面匯成小溪。
但日軍的增援來得極快,更多計程車兵從紗廠深處衝來,朝著工事缺口瘋狂射擊,子彈“嗖嗖”亂飛,打在牆體上迸出火花,不少義勇軍士兵剛衝進缺口,就被子彈擊中,直直地倒在地上,再也沒能起來。
義勇軍士兵們背靠著牆體,一邊反擊,一邊把炸藥包往艦炮方向送,胳膊。腿受傷計程車兵,就拖著傷軀往前挪,手掌和膝蓋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得血肉模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路,卻沒一個人喊疼,沒一個人退縮。
一名士兵渾身是傷,左臂被子彈打斷,斷口處的血止不住地流,染紅了身下的土地,他卻用右手死死拖著炸藥包,一點點挪到第一門艦炮的炮架旁,手指因為用力,指節泛白,剛拉響導火索,就被日軍的子彈擊中胸口。
他倒在地上,胸口的血汩汩往外冒,浸溼了身下的炸藥包,卻依舊死死盯著燃燒的導火索,直到火光燃起,嘴角才扯出一抹淺淺的笑,隨即被爆炸的氣浪徹底吞噬。
“轟隆!”一聲巨響過後,艦炮的炮架被徹底炸燬,沉重的炮管歪在碎石堆裡,炮身扭曲變形,再也無法使用,冒著黑煙的碎片四處飛濺。
“接著炸!別停!”張三嘶吼著,手裡的步槍不停射擊,子彈打光了就抓起地上的手榴彈,朝著日軍密集的地方扔去,每一個動作都透著狠勁。
第二名爆破手衝上去,剛要往第二門艦炮旁放炸藥包,就被日軍的機槍擊中腿部,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褲腿瞬間被鮮血浸透,傷口處的白骨隱約可見,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卻沒發出半點哀嚎。
他咬著牙,忍著劇痛,把炸藥包緊緊塞進艦炮的炮閂裡,拉響導火索後,用身體死死頂住炮身,不讓日軍把炸藥包推出來,哪怕日軍的子彈打在他的背上,他也依舊死死頂著,直到爆炸的瞬間,才徹底失去了動靜。
爆炸聲響起,他和艦炮一同被火光吞噬,炮身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四處飛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日軍士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卻很快就被爆炸的巨響掩蓋。
王強和老李趴在陣地前,看得眼淚都快掉下來,喉嚨發緊得說不出話,心裡又驚又敬,既震撼於義勇軍的狠勁,又心疼他們的犧牲:“瘋了,全是瘋子......可真他媽英勇!要是咱們所有部隊都有這股勁,鬼子早被趕出去了!”
戰鬥越來越慘烈,義勇軍士兵們一批批倒下,又一批批衝上去,地上的屍體疊了一層又一層,鮮血匯成小溪,順著地勢流淌,黏膩的血腥味飄得老遠,嗆得人胃裡翻湧。
凌晨一點,槍聲漸漸稀疏下來,四門艦炮全部被炸燬,炮身扭曲變形,炮閂。炮架炸得粉碎,再也無法使用,冒著黑煙的殘骸在夜色裡格外刺眼。
而發動衝鋒的義勇軍,能站著的不足五十人,剩下的要麼陣亡,要麼重傷倒地,沒了半點動靜,地上的屍體和鮮血,把原本堅固的艦炮陣地變成了一片煉獄。
陣地前的老兵們都沉默了,沒人說話,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爆炸聲餘響,心裡又驚又敬,喉嚨發緊,說不出半句話,只能看著那片被鮮血染紅的陣地,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觀察所裡,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李振攥著傷亡報告,手抖得厲害,紙頁都被攥得發皺,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營座,義勇軍......快打光了,能站起來的,不到五十人。”
陳遠沒看報告,只是緩緩抬起手,摸了摸懷裡的懷錶,指尖摩挲著冰冷的錶殼,瞥了眼錶盤上的指標,時針剛過一點,他的語氣平靜得沒半點波瀾,卻透著讓人安心的力量:“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