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室揮手讓情報參謀退下。指揮部裡只剩他和片村參謀長。
“慕尼黑軍校......陳家......德國僑胞......德械裝備......”山室在指揮部裡慢慢踱步，將這些線索在腦海裡串聯。
一個清晰——但完全錯誤——的圖畫，逐漸成形。
德國背景的指揮官。
德國軍校的進修經歷。
與德國僑界關係深厚的江南鉅富資助。
清一色的德式裝備。
超常的炮火協同精度。
步兵教科書般的戰術素養和冷酷意志。
以及，戰後快速恢復。彷彿無窮無盡的兵力補充能力。
這絕不僅僅是“購買了一些德械”那麼簡單。
“片村君，”山室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睛在昏暗的指揮部裡閃著光，“你還記得，德國在1927年到1936年，和中國的那段‘蜜月期’嗎？”
片村點頭：“記得。德國派遣了大量軍事顧問，幫助中國整訓軍隊，出售軍火，甚至幫助建立兵工廠。我們的情報顯示，直到今年初，還有相當數量的德國顧問在中國軍隊中。”
“那麼，如果德國人想......更深地介入這場戰爭呢？”山室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發現了重大秘密的興奮，“如果他們不滿足於只賣軍火。派顧問，而是想......親自下場，測試他們的新戰術。新裝備，順便給中國軍隊打一針強心劑呢？”
片村倒吸一口涼氣：“師團長的意思是......”
“一支由德國精心挑選。在德國軍校培訓過的中國軍官指揮的部隊。”山室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施相公廟”上，“由德國僑胞資金支援，裝備最精良的德式武器，由德國現役或退役軍官秘密訓練。甚至可能直接參與指揮的——‘實驗部隊’。‘教導隊’。‘樣板團’！目的是什麼？展示德式戰術的威力，提振中國軍隊計程車氣，同時......收集在中國戰場上的實戰資料！”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理正確：“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們為什麼擁有如此精準的炮火協同——那是德國炮兵觀測體系的精髓！才能解釋他們的步兵戰術為什麼如此高效冷酷——那是德軍小隊戰術的體現！才能解釋他們為什麼在激戰後還能快速恢復——因為德國人在背後，有源源不斷的秘密補給通道！”
“所以，第43聯隊不是敗給了中國軍隊，”片村接上他的話，聲音也激動起來，“而是敗給了‘德國軍事力量’在中國的影子！一支偽裝成中國軍隊的‘德意志教導團’！”
“沒錯！”山室一拳砸在地圖上，震得桌上的油燈晃了晃，“這是一支必須不惜代價摧毀的‘政治-軍事象徵’！殲滅它，不僅能洗刷第43聯隊玉碎的恥辱，更是對德國暗中援華行為的沉重打擊！其意義，遠超一次普通的戰術勝利！”
“傳令！”
山室宗武轉過身，面對指揮部裡所有參謀，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指揮部裡的燈光映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眼神里滿是狠厲。
“一。空中抹殺：以我的名義，緊急申請陸海軍航空兵最大力度支援！我要在明天日出後，對施相公廟敵軍陣地，進行持續。飽和的轟炸！重點摧毀其指揮所。疑似炮兵陣地。兵力集結地！把那裡給我從地圖上暫時抹掉！”
“嗨依！”航空參謀立正記錄，筆尖在紙上飛快劃過。
“二。炮火洗地：師團所屬野戰重炮兵聯隊，全部向前沿轉移！集中所有150毫米榴彈炮.105毫米加農炮，在航空轟炸結束後，進行長達一小時的炮火準備！我要把施相公廟每一寸土地，都翻過來！砸爛！粉碎！”
“嗨依！”炮兵參謀大聲回應，聲音裡帶著狂熱。
“三。地面碾碎：命令第22旅團（欠第44聯隊）主力，立即向攻擊出發陣地集結！配屬獨立戰車第5大隊的全部戰車！明天上午九時，炮火延伸後，你們就是砸碎這支‘德意志幽靈’的鐵拳！我要你們一舉突破，全殲該敵，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
第22旅團旅團長起身，重重頓首：“嗨依！必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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