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施相公廟”的位置:“施相公廟雖小,卻是日軍側翼關鍵節點。”
“陳遠這一戰,不僅挫了鬼子銳氣,更死死釘住了敵軍的側背,為羅店正面防線減輕了巨大壓力!”
“司令官,”作戰參謀上前一步,語氣凝重,“陳遠部傷亡一千餘人,已是慘勝。”
“日軍必然會派重兵報復,他們孤懸側翼,是否需要調派援軍?”
陳誠沉默了。
他看向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每一處都標註著“告急”“求援”。
作為戰區與集團軍雙重指揮官,他比誰都清楚兵力的窘迫——羅店。寶山。吳淞口......每一處都在流血,預備隊早已耗盡,哪裡還有援兵可派?
良久,他長嘆一聲,聲音裡帶著無奈與決絕:“擬電!”
“嘉獎陳遠所部全體官兵,授予獨立第一德械加強團‘鐵血團’稱號,團長陳遠記特等功一次。”
“電文核心:堅守施相公廟,牽制日軍側翼兵力,戰區主力正在調整部署,援兵後續可期。”
“望你部發揚鐵血精神,再建奇功,為整個淞滬戰場爭取時間!”
通訊參謀快速記錄,筆尖劃過紙面沙沙作響。
陳誠望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喃喃自語:“陳遠,只能委屈你了。”
“守住,一定要守住!”
晨六時,日軍第十一師團指揮部。
山室宗武中將面色鐵青,像是淬了冰。
淺間大佐的訣別電文平鋪在桌上,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眼睛生疼。
他死死盯著電文上“斃傷敵逾兩千”的字樣,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淺間聯隊是他麾下的精銳,竟在一個名不見經傳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陣地折戟沉沙,這是第十一師團建軍以來的奇恥大辱!
“師團長閣下,”情報參謀快步走進,將一疊航空偵察照片和前線彙總情報放在桌上。
“這是今晨的偵察結果。施相公廟陣地構築極為專業,縱深明確,火力點配置隱蔽巧妙。”
“我部損失的一門150毫米榴彈炮,疑似被敵方精準炮擊摧毀,彈著點誤差不超過五米!”
山室抓起照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照片上,一道道之字形戰壕縱橫交錯,防炮洞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隱約能看到士兵們加固工事的身影。
“德國顧問的手筆?”旅團長黑巖義勝少將沉聲發問,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不止。”炮兵聯隊長補充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震驚。
“其反炮兵射擊的觀測與計算精度,甚至超過我聯隊水準。這絕非普通顧問所能訓練!”
山室的目光掃過桌上的情報,“德械裝備”“戰術素養極高”“戰後恢復速度驚人”這些字眼,像一根根刺扎進他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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