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座，”王猛忍不住開口，“那咱們......”
“咱們守不住。”
陳遠說得直接而殘酷。
“面對日軍絕對的海空優勢和三個齊裝滿員的甲種師團，死守金山衛，最終結果只能是全軍覆沒。”
“我們能做的，是遲滯，是用空間換時間，是用我們的血，給淞滬的弟兄們撕開一條生路。”
他走回桌邊，拿起鋼筆，鋪開電報紙。
“給大隊長，給陳長官，給第三戰區司令部發報。”
陳遠的聲音在寂靜的指揮部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鐵釘砸進木板：“用絕密級，十萬火急。”
參謀迅速準備好記錄。
陳遠略一沉吟，口述電文：
“南京 吳委員長鈞鑒，前敵指揮部陳長官。第三戰區顧長官約鑑：”
“職部於十一月五日凌晨，在金山衛地區擊退日軍第十軍先頭部隊（國崎支隊）之強行登陸。經四小時激戰，初步統計斃傷敵兩千五百餘，擊沉擊傷登陸艇四十餘艘，毀敵炮二十餘門，灘頭物資焚燬殆盡。敵攻勢暫挫。”
“然據俘虜口供及敵艦調動判明，此次登陸系日軍第十軍（轄第6.第18.第114師團及國崎支隊等部）主力，總兵力約七萬，配有艦艇百餘。飛機數百，其戰役意圖絕非騷擾，實為大規模戰略迂迴。敵之目標，必為松江。青浦，截斷滬杭鐵路，與北線敵軍合圍我淞滬地區七十萬將士。”
“職泣血上陳，絕非危言聳聽。我軍鏖戰三月，傷亡過半，已成疲師。若日軍自此登陸成功，向西突進，則我淞滬大軍退路將斷，有全軍覆沒之危。江南屏障頓失，南京門戶洞開，抗戰大局恐將傾覆！”
“為黨國存續計，為儲存抗戰骨幹計，懇請吳委員長及統帥部，當機立斷，即刻組織淞滬各軍有序。梯次。全線向吳福線。錫澄線國防工事轉進！利用既設陣地，節節抵抗，以空間換時間。遲則悔之晚矣！”
“職部當率中央獨立德械第一師全體官兵，死守金山衛，不惜一切代價阻滯敵軍，為大軍轉進爭取時間。然敵勢浩大，海空肆虐，我部兵力單薄，防線漫長，恐難久持。萬望鈞座速作決斷，挽救危局於既倒！”
“職 陳遠 於金山衛前線 叩首”
最後一個字說完，指揮部裡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聽懂了這份電報的分量。
這不是普通的戰報，這是用一場血戰的勝利作為註腳，用最嚴厲的語氣發出的。來自最前線的死亡預警。
“師座，”李振聲音有些發乾，“這麼寫......是不是太......”
“太直白了？太尖銳了？”
陳遠放下筆，看著電文被譯電員迅速譯成密碼。
“我是黃埔六期的學生，是大隊長的門生。有些話，別人不敢說，我說。”
“有些事，別人看不清，我既然看到了，就必須說。”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至於聽不聽......盡人事，聽天命吧。”
“發出去。”
“是！”
。京南向飛，空天的漫瀰煙硝穿波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