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在這裡拚命，不是為了哪個人，是為了這個家，這個國，還能有個盼頭。”
他拍了拍李振的肩膀：“去休息吧。明天，咱們要讓鬼子知道，想從金山衛過去，得拿十倍。百倍的命來換。”
李振用力點頭，敬了個禮，轉身離去。
掩蔽部裡安靜下來。
陳遠獨自站在觀察口，望著遠處海天相接處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灰白。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他能聽到自己平穩的心跳，能聽到掩體外呼嘯的風聲，能聽到更遠處，隱隱傳來的。如同巨獸喘息般的低沉轟鳴——那是日軍戰列艦的主炮在調整射角。
系統面板在意識中無聲展開。
【當前可呼叫作戰單位：15000人（系統兵）】
【重灌備狀態：良好（已按計劃轉移至預備陣地）】
【彈藥儲備：充足（虛擬工廠持續生產中）】
【戰場態勢感知：敵軍艦隊調整部署，航向正對海岸，預計拂曉發動艦炮覆蓋。敵軍航空兵訊號增多，預計拂曉後第一波空襲規模不低於八十架次。敵軍地面部隊正在灘頭重整，約兩個聯隊已初步恢復建制，預計拂曉後伴隨海空火力，發動營級以上試探性進攻。】
陳遠關閉面板。
該來的，總會來。
然後，他整理了一下軍裝，正了正軍帽，走到掩蔽部門口。
東方，海天相接處，那抹魚肚白正在迅速擴大，染上淡淡的金紅。
新的一天，血腥的一天，即將開始。
遠處海面上，日軍艦炮率先發出了怒吼。
轟——！！！
低沉而恐怖的轟鳴，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瞬間撕裂了黎明的寂靜。
一團團橘紅色的火光在艦艇側舷閃現，隨即，淒厲到極點的破空呼嘯聲，由遠及近，彷彿死神的獰笑，籠罩了整個海岸。
炮彈還未落地，天空盡頭，密密麻麻的黑點已經浮現，如同蝗蟲過境，引擎的轟鳴匯聚成滾雷般的聲浪，由遠及近。
日軍的艦炮覆蓋和航空兵第一波空襲，開始了。
陳遠站在掩蔽部門口，望著那遮天蔽日的機群，望著海面上不斷閃耀的炮口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抬手，正了正軍帽的帽簷。
然後，轉身，走進掩蔽部深處，聲音平靜地響起，穿過漸漸密集起來的爆炸聲，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全體就位。準備戰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