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登陸艇在往返穿梭,將新的部隊。新的裝備運上岸。
海風捲著日軍昭五式軍靴的皮革味飄過來,和槍油味混在一起,刺鼻得很。
“他們人真多。”王二狗喃喃道。
老西吐出菸圈:“再多,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一槍過去,照樣倒。”
他說著,伸手摸了摸旁邊的34機槍。手指拂過雙扳機——前扳機是點射,後扳機是連發。上午阻擊的時候,他用前扳機點射,三發子彈一個點,精準封鎖了隘口;下午日軍叢集衝鋒,他扣著後扳機不放,槍管很快就紅了。
“槍管快沒了。”老西突然說。
王二狗一愣。他見過老西換槍管,副射手戴著石棉手套,把紅熱的槍管拔出來,扔在地上滋滋作響。備用槍管原本有三根,現在只剩最後一根了。
“後面......能送來不?”王二狗問。
老西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王二狗心裡一沉。
他所在的排,早晨還有三十七個人。
現在,能動的只剩十九個。
班長死了,副班長重傷被拖下去了,三個老弟兄永遠留在了這片海灘上。
補充上來的老西們,接替了陣亡者的位置。
他們趴在掩體後,檢查武器,清點彈藥,動作熟練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王二狗看得一陣恍惚。
這些人的軍裝。鋼盔,還有手裡的武器,和昨天犧牲的那些老西一模一樣。
昨天他親眼看見幾個老西被日軍擲彈筒炸穿胸口,屍體拖下去時,鮮血染紅了半條交通壕。
眼前這些補充來的老西,身形和裝備都像極了故人,恍惚間竟讓他生出一種錯覺。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是新來的援兵。
是陳師長從後方調來的生力軍。
“準備換防。”
連長的聲音從交通壕傳來,嘶啞疲憊。
“二排的,撤下去休整。三排接防。抓緊時間吃飯。喝水。檢查武器。鬼子晚上肯定還得來。”
王二狗如蒙大赦,抓起步槍,彎著腰,跟著其他人退下陣地。
路過那些老西時,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那些人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恐懼,看不到興奮,也看不到疲憊。
彷彿他們不是來打仗,只是來完成一項工作。
”!走快,看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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