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不斷閃現,大地在顫抖。
散兵坑的頂蓋被震得嘩嘩作響,泥土簌簌落下。
王二狗蜷縮在坑底,雙手抱著頭,耳朵裡嗡嗡直響。
他能聽見炮彈爆炸的聲音,能聽見彈片劃破空氣的尖嘯,還能聽見旁邊老西的呼吸聲——平穩得像睡著了一樣。
但強度明顯不如白天。
更像是在試探,在壓制,在為步兵進攻做鋪墊。
炮擊持續了大約十分鐘,突然停止。
陣地上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燃燒的噼啪聲和傷員的呻吟。
王二狗的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他晃了晃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上來了!”觀察哨壓低聲音,帶著顫抖,“正面,四百米,散兵線!”
王二狗猛地探出頭,透過射擊孔向外望去。
夜色朦朧,看不清具體人影,但能看見一片片移動的黑影,像潮水般漫過被炸得坑坑窪窪的灘頭。
沒有喊殺聲,沒有嚎叫。
只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和金屬摩擦的輕微聲響。
鬼子學精了,想偷偷摸上來。
“照明彈!打!”
連長在後方吼。
砰!砰!砰!
三發照明彈升空,慘白的光芒瞬間照亮了陣地前方。
王二狗倒吸一口冷氣。
至少兩個中隊的日軍,呈散兵線,彎著腰,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正悄無聲息地接近。
最前面的已經不到三百米了。
他們的昭五式軍靴踩在泥濘裡,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
“打!”
陣地上,34機槍率先開火。
老西扣著後扳機,連發模式下,機槍發出撕布般的怒吼。長長的火鞭抽向日軍散兵線,所過之處,人影撲倒。
鮮血在慘白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但日軍沒有像白天那樣硬衝,而是迅速臥倒,用擲彈筒和輕機槍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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