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8日，夜，邳縣郊外
沒有誓師的吶喊，沒有壯行的酒盞，只有低沉的引擎預熱聲，在寒夜中嗡鳴。那聲音裹著冷意，像蟄伏巨獸的呼吸，壓得人胸口發緊。
夜色如墨，星月被濃雲死死捂住，天地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這是陳遠親自選定的天——能見度不足百米，日軍的偵察機，絕不敢在這樣的夜裡冒險升空。
“出發。”
陳遠立在吉普車旁，只吐了兩個字。聲音不高，卻藉著野戰電話線，鑽進了數公里行軍縱隊的每一個角落。
命令落地的瞬間，邳縣以北的曠野，彷彿活了過來。
打頭陣的是偵察營的裝甲車隊。十二輛Sd。Kfz.222輪式裝甲偵察車，三輛Sd。Kfz.231八輪重灌甲車，引擎蓋覆著深色帆布，車燈被鐵皮罩扣住，只留一道細縫，漏出微弱的光。
他們的任務是遮蔽戰場：前出三十公里，建警戒線，清日軍偵察哨，把主力開進的路線，捂得嚴嚴實實。
“報告軍座，先鋒隊已出發，一小時內清理完畢A1至A3路段。”李大剛的聲音從電臺傳來，冷硬如鐵。
“按計劃執行。”陳遠的指令沒有一絲溫度，“遇小股日軍，無聲清除；遇大股，引導炮火覆蓋，絕不放一人漏網。”
“明白！”
先鋒隊的車燈細縫，漸漸融進夜色，消失不見。二十分鐘後，主力開始挪動。
最先動的是軍屬炮兵旅。
一百五十餘門火炮，在寒夜裡鋪開超越時代的機械化陣仗。二十四門150毫米重榴彈炮被拆成炮管。炮架。座盤，每一部分都由六輪重型卡車牽引。一門炮配三輛車，炮身車。彈藥車。人員車，輪胎都做了消音處理，碾過凍土只發悶響。
七十二門105毫米榴彈炮稍顯“輕便”，卻也需重型牽引。炮兵們坐在卡車上，懷抱步槍，臉隱在陰影裡，表情肅穆。他們知道，這些鋼鐵巨獸醒過來時，會用雷霆怒吼，撕碎日軍的陣地。
車輪碾過凍土，地面傳來沉悶而有節奏的震顫。車隊綿延近兩公里，像一條在墨色裡蜿蜒的鋼鐵巨蟒，每一寸鱗片，都藏著殺機。
“保持車距！燈光管制！”軍官們在車隊中低吼，聲音被寒風颳得支離破碎。
所有車輛大燈封死，尾燈全滅，五十米一輛的間距，是為了防空襲——雖知今夜無險，卻依舊守著最嚴的規矩。陳遠用系統兌換的三天惡劣天氣預報，是這場機動最硬的底氣。
炮兵車隊過後，裝甲團的轟鳴，震得地面發顫。
三十二輛三號坦克（早期G型）排成兩列縱隊，發動機低吼，履帶碾過路面，發出金屬摩擦的銳響。每輛坦克都塗著粗糙的冬季迷彩，炮塔側面的白漆狼頭徽記，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
坦克手們從頂蓋探出半個身子，寒風如刀割面，他們的目光卻亮得驚人。這些由系統生化兵和原第一師老兵組成的裝甲兵，熬了一個月的高強度訓練，步坦協同。夜間突擊，練的就是此刻——做撕開日軍防線的尖刀。
“保持隊形！車長必須探出觀察！”裝甲團長徐虎的座車走在最前，聲音透過車內通話器，砸進每個坦克手的耳朵。
坦克縱隊綿延一公里，履帶在凍土上壓出深深的轍印，像巨獸走過的痕跡。這是中國戰場上前所未有的裝甲力量，齊裝滿員，訓練有素——淞滬。南京的日軍，從未見過這樣的陣仗。
步兵師在第三梯隊出發。
第1.2.3師的官兵，以營為單位擠在數百輛卡車裡。美製G。德制歐寶閃電。繳獲的日製卡車，車型雜亂，卻都檢修得鋥亮。車身顛簸，士兵們抱著步槍，背靠車廂，沒人說話。
鐵衛軍的步兵，從不是隻有步槍的普通部隊。每個班兩挺34通用機槍（洗白成捷克式），每個排兩門50毫米迫擊炮，每個連四挺重機槍加兩門PAK36戰防炮。班長以上的軍官，腰間都掛著28衝鋒槍或毛瑟手槍。
這是陳遠用系統資源硬堆的火力密度——一個鐵衛軍步兵連的火力，能硬撼日軍一個步兵大隊。
“檢查裝備！槍油抹好！手榴彈扣緊！”連長們壓低聲音呵斥，唾沫星子在寒夜裡凝成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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