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月中旬至下旬,邳縣,“鐵衛軍”軍部
陳遠率軍部進駐邳縣後,整個防區立刻如同一臺精密的機器,高速而有序地運轉起來。
晨光刺破晨霧,灑在訓練場上,照見以原第一師老兵和系統生化兵為骨幹的指揮體系——軍。師。團三級,指令傳遞高效,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各師。各團在指定區域駐紮,立刻開始大規模構築防禦工事。不同於一般的戰壕,這些工事依山傍水,注重防炮。防空,各火力點交叉配置,縱深梯次分明,在晨光裡,像一道道鐵壁,橫亙在邳縣的土地上。
師屬炮兵團。軍屬炮兵旅的陣地,經過精心測算和偽裝,炮口對著主要通路和可能的敵軍集結地,射界早已標定,只待一聲令下。
訓練場上,熱火朝天。
步炮協同。步坦協同。夜間攻防。長途奔襲......演練強度之大。針對性之強,讓偶爾“路過”的友軍觀察哨暗暗心驚。更讓他們驚訝的是,這支部隊彷彿不知道疲勞,訓練結束後,依舊佇列整齊,士氣高昂,喊殺聲在山谷間迴盪,震得晨露從枝頭墜落。
陳遠並非閉門造車。他主動派出聯絡官,與左右翼的西北軍。桂軍取得聯絡,舉行聯合偵察,交流敵情,甚至進行了小規模的通訊和戰術配合演練。
軍需部門還“慷慨”地撥出部分糧食。日軍大衣改制的舊軍衣,以及少量彈藥,支援給裝備更差的友軍。這些舉動,迅速贏得了周邊部隊的好感,至少表面上,彼此的關係融洽了許多。
所有這些情報,都源源不斷地彙總到徐州第五戰區長官部,擺在李宗仁的案頭。
“其部士氣高昂,訓練刻苦,軍紀嚴明,與駐地民眾關係尚可。”
“防禦工事構築專業,火力配系周密,顯是行家手筆。”
“主動聯絡友軍,饋贈物資,似有籠絡之意,亦或是為戰時協同鋪墊?”
“後勤補給車隊頻繁往來於駐地與後方,戒備森嚴,無法靠近查檢。其部隊每日飲食標準明顯高於我軍,彈藥消耗於訓練亦不吝嗇。”
“軍官士兵對陳遠極為愛戴,稱‘軍座’時敬畏有加。政工人員難以開展工作,官兵對‘擁護領袖。服從中央’反應平淡,但對‘保衛家鄉。殺鬼子報仇’,則群情激憤。”
徐祖貽念著情報處的報告,李宗仁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響,像戰鼓的前奏。
“治軍有方,深通兵法,頗識大體。”李宗仁最終給出評價,目光落在報告上,“能打仗,也會做人。湯恩伯那邊有什麼反應?”
“湯軍團長對陳部優先補給略有微詞,但得知陳遠贈送龐炳勳部彈藥後,便沒再多言。只是其麾下五十二軍。八十五軍,向戰區催要補給更加頻繁了。”
“孫連仲呢?”
“孫總司令對陳部感官不錯,言其派來的聯絡官懂軍事,不擺架子。對可能獲得的側翼支援,表示期待。”
李宗仁點點頭。陳遠的這些舉動,緩解了可能的內部分歧,讓他這個司令長官省了不少心。
但越是如此,他心中的疑惑就越發清晰:陳遠如此年輕,如何能將一支龐大的部隊掌控得如臂使指?其部下那種高度的凝聚力和執行力,究竟從何而來?僅僅是優厚的待遇和不斷的勝利嗎?
1月25日,緊急軍情送達長官部,紙張在李宗仁手中微微發顫。
磯谷廉介第十師團瀨谷支隊攻陷鄒縣後,不顧側翼威脅,繼續向南猛攻,前鋒已逼近滕縣。川軍王銘章部依託滕縣外圍節節抵抗,壓力巨大,陣地數次易手。
板垣第五師團在臨沂方向,與龐炳勳。張自忠部激戰正酣,日軍攻勢猛烈,我軍死守陣地,雖暫時遏制其進攻,卻傷亡慘重。
南北兩路日軍,如同兩隻巨大的鐵鉗,正向著徐州,狠狠夾來。而臺兒莊,就是這隻鐵鉗的鉸鏈——一旦被捏碎,徐州必失。
“不能再等了。”李宗仁摘下眼鏡,揉了揉發澀的眼睛,眼底佈滿紅血絲,“命令:孫連仲第二集團軍,立即進入臺兒莊及運河一線預設陣地,不惜一切代價,死守臺兒莊!”
“命令:張自忠。龐炳勳,務必在臨沂拖住板垣師團,寸土不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