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第五戰區長官部
“陳遠來電:‘鷹巢’基礎工程完成過半,今夜可全部完工,請求戰區協調,確保明日後該區域空中安全。”
李宗仁捏著這封語焉不詳的電報,眉頭擰成了疙瘩。
“鷹巢......他到底在修什麼?”徐祖貽也滿臉疑惑,“不是說建前進補給站和炮兵陣地嗎?什麼樣的補給站,要這麼急,還專門要空中安全?”
“炮兵陣地......”李宗仁走到地圖前,盯著“鷹巢”的位置——臺兒莊西北四十公里,離前線近得很。在這建重炮陣地,確實能覆蓋臺兒莊以北,支援孫連仲防守。
但他的直覺在喊:不對,沒這麼簡單。
什麼樣的炮兵陣地,需要專門修一條“鋼板路”?需要急著要空中掩護?
“給陳遠回電:空中安全戰區盡力協調,但日軍航空兵佔優,無法保證萬無一失。望你部加強防空,謹慎行事。”
電報發出去,李宗仁的目光依舊鎖著地圖上的“鷹巢”,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往上湧。
陳遠,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2月1日,夜,“鷹巢”工地
最後一輛卡車,運來最後一批鋼板。
工兵們已經連續作業三十六小時,指尖磨出了血泡,卻依舊動作精準。系統生化兵的體力。耐力。紀律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換做普通工兵,早累癱了,可他們,連呼吸都依舊平穩。
“最後一百米!快!”
趙鐵山親自站在跑道盡頭指揮,大衣被夜風颳得獵獵響。鋼板一塊塊鋪,螺栓一顆顆擰,扳手的“咔咔”聲,在夜色裡連成一片。
當最後一塊鋼板就位,最後一顆螺栓擰死時,東方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四十八小時,一條長一千米。寬三十米。厚五釐米的穿孔鋼板跑道,奇蹟般地出現在這片荒蕪的河谷裡。
跑道兩側,埋好了簡易指示燈——不是通電的,是塗了蓄光塗料,夜間能發微弱的熒光,夠飛行員辨認路線。六十個半地下機窩全部完工,原木撐頂,蓋著泥土和偽裝網,從空中看,和周圍的山坡沒兩樣。
六個地下巨型軟體油囊,每個裝五十噸航空燃油,三百噸油,靜靜藏在土下。加固的半地下彈藥庫裡,機炮彈。航空炸彈堆得滿滿當當,等著啟封。
指揮所建在山坡的天然巖洞裡,擴建加固後,擺著野戰電話交換機。無線電通訊臺,洞頂的通風口和觀察孔,全用偽裝網遮著,不露一絲痕跡。
防空陣地呈環形圍著機場,88毫米高炮守中高空,20毫米四聯裝高炮守低空,高射機槍穿插其間,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
“報告!跑道鋪設完畢!所有設施完成度90%!可接收‘貨物’!”趙鐵山對著電臺,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邳縣以北二十公里,鐵衛軍臨時指揮所
陳遠收到電報時,部隊正在白天休整。
兩夜的急行軍,主力已經悄然抵達臺兒莊以北三十至五十公里的預設集結地。部隊分散藏在村落。樹林。溝壑裡,所有車輛。火炮都蓋著偽裝網,刷著黃泥,從空中看,就是一片普通的冬日荒野。
但地面上,三萬大軍。數百車輛。上百門火炮,像蓄勢待發的猛虎,趴在日軍的眼皮底下,氣息都壓得極低。
“告訴趙鐵山,幹得漂亮。”陳遠對通訊參謀說,“按計劃,明日凌晨,接收第一批‘貨物’。”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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