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4時，日軍第五師團指揮部。
“特種彈......無效？”板垣的聲音像夢囈，眼神空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師團長閣下。”西村參謀長臉色慘白，戰報捏在手裡，幾乎被捏碎，“航空偵察和前線報告確認，敵軍全員配備先進防毒面具，毒氣覆蓋區域，他們的陣地依舊能正常射擊。我們的衝鋒部隊反而因為戴面具影響視野和機動，傷亡更慘重。”
板垣閉上眼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
他打了二十年仗，從東北打到華北，從華東打到華北，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對手。毒氣無效，航空兵被打殘，炮兵被壓制，步兵衝鋒就是送死，戰車在對方的反坦克炮和坦克面前，不堪一擊。
陳遠的部隊，就像一堵用鋼鐵和火焰鑄成的牆，無論他用什麼方法撞上去，都只會頭破血流。
“師團長，大本營急電。”通訊參謀快步走進，遞上電報，頭埋得極低。
板垣接過電報，只看了一眼，手就控制不住地顫抖。
電報是閒院宮載仁親王親自發來的，只有一句話：“今日戰果如何？陛下在等捷報。”
板垣沉默了很久，久到指揮部裡的空氣都快凝固，才緩緩開口：“回電：我軍正與敵激戰，予敵重大殺傷。敵抵抗異常頑強，攜大量新式裝備。預計明日，可突破敵軍防線。”
通訊參謀愣了一下，猶豫著開口：“師團長，這樣謊報......”
“難道要我報告，打了一天，傷亡近萬，寸土未進嗎？！”板垣突然咆哮，雙目赤紅，“快去發報！”
“哈依！”通訊參謀倉惶退下。
板垣頹然坐回椅子上，看著地圖上那片代表鐵衛軍的藍色區域，那片藍色在他眼中，像深不見底的黑海，要將整個帝國陸軍徹底吞噬。
“命令各部。”他的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疲憊，“暫停攻擊，重整隊形。夜間加強警戒，嚴防敵軍偷襲。明日拂曉......繼續進攻。”
“哈依。”
西村退下後，指揮部裡只剩板垣一人。夕陽從窗戶斜射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孤絕而絕望。
他想起出徵前，天皇親自為他佩戴勳章的場景，那時他意氣風發，堅信三個月就能滅亡中國。可現在半年過去了，他從北平打到臨沂，最終在臺兒莊以北，撞上了這堵跨不過的牆。
窗外傳來傷兵淒厲的哀嚎，那是從前方撤下來的重傷員，軍醫在盡力搶救，可藥品短缺，很多人只能眼睜睜等死，哀嚎聲一聲比一聲淒厲，像針一樣紮在板垣心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遠處的鐵衛軍陣地上，竟有炊煙緩緩升起。那些中國士兵，在激戰間隙，居然還能吃上熱飯。
“陳遠......”他喃喃低語，眼底滿是迷茫，“你到底是什麼人？”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血色，像今天戰場上，流不盡的血。
同一時間，徐州，第五戰區前指。
李宗仁站在邳縣城頭，放下高倍望遠鏡，手心裡全是冷汗。從凌晨到現在，北面的炮聲幾乎從未停過，時而密集如驚雷，時而稍顯稀疏，卻始終像重錘般，砸在他的心上。
“德公，喝口水，歇會兒。”白崇禧遞過水壺，聲音裡也帶著疲憊。
李宗仁接過，喝了一口溫水，喉嚨卻依舊發乾，他望著北方那片被硝煙籠罩的天空，喃喃道：“一天了，陳遠頂了整整一天了。”
“何止是頂住。”白崇禧走到他身邊，指著桌上的地圖，語氣裡滿是震撼，“前線傳回的訊息，日軍第五師團在東線發起至少五次旅團級以上進攻，全被擊退，傷亡慘重；西線第十師團三次強渡運河，全被打回，渡河器材全毀；中央的第一一四師團，至今沒能組織起有效進攻，出發陣地被陳遠的炮兵炸得稀爛。”
“戰果？我軍的傷亡呢？”李宗仁急忙問，聲音裡帶著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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