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鐵衛軍的兵。
鐵衛軍，從來沒輸過。
2月15日，深夜11時。
陳遠沒有睡。
他站在沙盤前，燈光將他的影子投在沙盤上，與那些紅藍標記交織在一起。代表日軍進攻的紅色箭頭，在鐵衛軍藍色的防線上撞得粉碎，可新的紅色箭頭，還在不斷生成，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一天。”他輕聲開口，語氣平靜，“日軍傷亡，應該在八千到一萬之間。我軍傷亡，三千二百餘人，其中陣亡八百四十六人。”
徐銳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詳細的傷亡報告，沉聲彙報：“陣亡將士中，系統單位五百二十一人，真實官兵三百二十五人。重傷六百餘人，已全部送往野戰醫院，預計能救活七成；輕傷兩千餘人，簡單處理後，已歸隊繼續作戰。”
“戰果統計清楚了嗎？”陳遠問。
“確認擊斃日軍約五千，擊傷約三千；擊毀坦克二十二輛，裝甲車十五輛；擊落飛機三十四架，含戰鬥機二十四架。轟炸機十架；摧毀日軍炮兵陣地三處，彈藥堆積點兩處。”
陳遠點點頭，指尖在沙盤上劃過日軍的陣地：“板垣今天用了全力，卻連一道主要防線都沒突破，他現在應該很頭疼。”
“但我們的消耗也不小。”徐銳面露憂色，“彈藥消耗是預期的1.5倍，尤其是炮彈，照這個速度，庫存最多再支撐五天。”
“五天......足夠了。”陳遠走到作戰地圖前，手指在日軍防線後方劃過，“板垣的性格，謹慎卻又固執，今天吃了這麼大虧，他不會改變策略，只會更瘋狂地進攻。”
“軍座的意思是？”徐銳眼睛一亮。
“他還會繼續強攻，而且規模會更大。”陳遠的指尖落在沙盤上，“東線第五師團今天被打殘，明天他的主攻方向，會轉到中央。養精蓄銳一天的第一一四師團，該上場了。”
“那我們？”
“按原計劃行事。”陳遠的手指點在臺兒莊-邳縣結合部，然後在沙盤上劃了一個圈，“讓李龍的第一裝甲突擊師做好準備，明天，讓鬼子再往前拱一拱，等他們拱到這個圈裡——”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圈中心，眼底閃過銳利的光：“用裝甲部隊，切斷他們的脖子。”
徐銳瞬間明白，面露激動：“軍座是要防守反擊？”
“防守，從來都是為了更好的進攻。”陳遠轉身看著徐銳，語氣鄭重，“告訴各部，明天會是更殘酷的一天，日軍會動用所有預備隊，進攻只會更瘋狂。我們要做的，就是釘在陣地上，一步不退。等鬼子的血流乾，力量用盡，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
“是！保證傳達到每一個士兵！”
“還有。”陳遠補充道，“給李長官發報：首日作戰，斃傷敵近萬，我軍防線穩固。然敵寇兇頑，使用糜爛性毒氣，我軍雖有防備，仍有部分官兵中毒，需戰區協調防化藥材。另，明日必有惡戰，請轉告大隊長，陳遠在，陣地便在。”
“是！我立刻去發報！”
徐銳退下後，指揮部裡只剩陳遠一人，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他看著沙盤上那片被紅藍標記覆蓋的土地，十萬對二十萬，鋼鐵對血肉，意志對瘋狂，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他走出指揮部，來到地面，寒風凜冽，吹起他的軍大衣下襬，星空璀璨，灑下清冷的光。北面，日軍的陣地上有零星的篝火，像野獸蟄伏的眼睛，透著兇光。
更遠處，是沉睡的村莊，是流淌的運河，是這片等著黎明的土地。
“天快亮了。”陳遠輕聲說，聲音被寒風捲走，消散在夜色中。
然後，他轉身，走回指揮部。
那裡，有新的作戰計劃，有等待下達的命令，有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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