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畫面一轉。
鴛鴦閣。
蘇千歲從轎子上下來，腳步比去揚州之前慢了一些，但腰板依舊挺得筆直。
身後的侍衛無聲地散開，隱入暗處，像水融進了水裡。
他穿過迴廊，走過那幾叢翠竹，推開鴛鴦閣的門。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檀香、茶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脂粉味。
他站在門口，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睜開。
“回來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這間屋子說。
他走到軟榻前，沒有躺下，只是坐著。
背靠在軟墊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去揚州這一趟，比在京城一個月還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那些貪官，那些奸商，那些流民，那些餓死的人，那些哭喊的聲音，一樁樁一件件，都壓在心上。
他坐了一會兒，直起身，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來人。”
一個侍衛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堂下，單膝跪地。
“大人。”
“京城這些天，發生了什麼事？”
侍衛低著頭，聲音平穩而清晰。
“回大人，京城無大事。六部運轉正常，各衙門按大人走之前定下的規矩辦事。”
“工部造槍造炮，兵部募兵練兵，禮部籌備科舉，吏部考核官員，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各司其職。”
“無人懈怠，無人敢貪。”
蘇千歲點了點頭。
“陛下呢？”
“陛下每日天不亮就起來批奏摺，一直批到深夜。不懂的就問于謙，問六部尚書。于謙說，陛下變了。”
侍衛頓了頓，“說陛下……像個人了。”
蘇千歲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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