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綺並沒有急著接手工作。
主要是因為她看了一眼派遣令的日期。
自己整整早到了四天。
在諜報行當裡，規矩重於泰山，名不正言不順地提前接手，只會給自己招惹不必要的猜忌。
於是，這四天，反倒成了她這兩年來唯一的大假。
如今的局勢，是處於相持階段。
說白了，就是誰也吃不掉誰，互相對峙，互相消耗。
日寇不敢孤軍深入掃蕩得太深，怕被拖進山裡絞殺，張學良也不敢上去硬攻縣城。
但只要日軍一動，克難坡的炮火就會響；張學良這邊一有動作，對方的攔截便如期而至。
明面上沒大仗，暗地裡卻全是情報戰。伏擊運糧車。扒鐵路。剪電線。
互使陰招，表面平靜。
孔令綺打量著這座突兀的小洋樓，由衷地服氣。
張學良在這地方建這麼個扎眼的目標，是真的不怕被日軍的轟炸機給端了。
既然是放假，孔令綺索性換掉了軍裝，她已經兩年沒穿漂亮的小洋裙了。
當晚，公館裡擺了一桌久違的酒席。
上桌的人不多，除了張學良，只有譚海和他那位夫人，以及王慶山。
這兩位都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
當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張學良珍藏的威士忌時，她覺得自己簡直要哭出來了。
整整兩年，她戒酒戒了整整兩年。
“三小姐，你這是咋啦？”譚海一邊嚼著花生米，一邊納悶地看著她：
“我以為你跟少帥白天兩個人關在屋裡已經哭夠了呢。”
“滾邊兒去。”張學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一天到晚淨胡咧咧。”
譚海縮了縮脖子，摸著下巴嘿嘿直笑。
孔令綺放下酒杯，長舒一口氣，感嘆道：
“兩年，我戒酒戒了整整兩年。”
“嘖，那有什麼啊。”譚海一聽來勁了，神神秘秘地湊過來：
“我們司令戒色戒了兩年，他跟你說了沒？我跟你講啊，這兩年他......”
“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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