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你父親當年和吳家的合作，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林峰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落得不輕不重。
蘇清雪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下。
“我說了，我不知道。”
她重複了一遍，語氣比剛才硬了一點，“你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林峰沒有回答，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沒有再開口。
蘇清雪盯著他的側臉，那張臉在路燈的光影裡，忽明忽暗，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或者說，她隱約猜到了他在想什麼，但那個猜測，讓她心口有些發沉，她不想說出來。
車子在夜路上開著，東海的燈光從兩側退去，風聲壓著車窗，嗡嗡的。
沉默了大約兩分鐘，林峰才重新開口，聲音很平：“蘇清雪，你父親留給你的那些商業資料，你整理過沒有？”
蘇清雪愣了一下。
蘇父走得早，留下來的東西，蘇清雪整理過一部分，但那些資料實在太多，有些細節她並沒有仔細翻過。
“有一部分整理過，”她開口，“但具體的業務往來，我沒有系統地核查過，當時清雪國際剛剛接手，我忙不過來。”
林峰“嗯”了一聲，把手放在方向盤上，指節輕輕地扣了一下，隨即收回手，沒有再說話。
蘇清雪坐直了身子，看向他：“你是在這批檔案裡，看到了和蘇家有關的東西？”
林峰把車停到了一處路邊，發動機的轟鳴聲消下去，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海風的聲音。
他側過頭，對上蘇清雪的目光，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還沒有確認，等我核查完，我會告訴你。”
蘇清雪看著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好。”
她知道，林峰說“我會告訴你”的時候，是認真的。
這個男人，不會跟她打太極，他不說，是因為他自己也還沒有把握。
車子重新發動，往蘇家別墅的方向走。
東海深夜的街道，已經安靜了很多，路燈拉長了影子，風把路邊的樹葉吹得嘩嘩作響。
蘇清雪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平靜一點，但平靜不下來。
她的腦子裡，一直在轉著林峰剛才那個問題，還有他在倉庫裡，握緊拳頭的那個動作，還有他說的那句——“這些人，等了十年了。”
她不知道那批檔案裡藏著什麼，不知道蘇父和吳家的合作，和這件事有沒有關係，不知道林峰問那個問題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但她知道，今晚之後，她和林峰之間，已經不只是商業上的合作關係了。
那個東西，說不清楚，但它在那裡，藏在今晚港口的風裡，藏在林峰那句“夠久了”的尾音裡。
車子在蘇家別墅門口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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