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抬起頭，看向她。
蘇清雪走過去，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沉默了一下，才開口，聲音壓得很平：“你腰上那道疤，是怎麼來的？”
林峰的手，在手機上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對上蘇清雪的目光，那雙眼睛，正直直地看著他，沒有迴避，也沒有刻意掩飾，就是那種，想知道答案的眼神。
林峰把手機放下，靠回沙發背，隨意地說了一句：“北境的時候，留下來的。”
“什麼情況？”
“執行任務。”他停頓了一下，“刀。”
蘇清雪聽完，沒有說話，心口沉了一下。
她想問更多，但看到林峰那個表情，那種說完就往後靠。像是在說一件無所謂的小事的樣子，她又把問題嚥了回去。
她問不出口。
不是不想問，是那道疤本身，已經說了太多的事情，再追問下去，是對那段歲月的一種不禮貌。
兩個人就這樣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風聲從窗縫裡透進來，把客廳裡的空氣吹得微微流動。
蘇清雪靠著沙發扶手，側過頭，低聲說了一句：“你身上，還有多少這樣的疤？”
林峰側過頭，對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話，語氣很平，但那句話落進蘇清雪耳朵裡，讓她的心口，重重地跳了一下——
“數過，有十三處。”
蘇清雪的手，攥住了沙發的扶手。
十三處。
這個數字，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她想說什麼，但那句話，堵在喉嚨裡，出不來。
林峰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手機，像是這句話只是一句最普通的陳述，隨口說完，就可以繼續其他的事情。
蘇清雪看著他的側臉，心裡那個說不清楚的感覺，又沉了一層。
就在這時，林峰的手機亮起來，是徐九的訊息，他低頭掃了一眼，站起來，走向書房。
“檔案的事，有進展了，我去處理一下。”
蘇清雪坐在原地，看著他走進書房，把門帶上，燈透過門縫照出來一條細線。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住扶手的手，慢慢地鬆開來。
十三處。
她在心裡把這個數字唸了一遍，隨即站起來，往樓上走，腳步比平時重了一點。
走到樓梯口，她回頭，書房的門，還關著，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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