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見多識廣的老官，臉色瞬間白了——那是海南島，蠻荒之地，去了基本上就回不來了！
周敦義第一個磕頭：“臣遵旨！臣這就退下，絕不敢驚擾百姓！”
他身後那群官員，也跟著磕頭如搗蒜：“臣遵旨！臣遵旨！”
李煜強忍著笑，擺了擺手：“都退下吧。陛下明日自會召見，不必在此扎堆。”
眾官員如蒙大赦，爬起來就往回跑。車馬轎子調頭的調頭，讓路的讓路，亂了一會兒，終於漸漸散去。
村口終於安靜下來。
李煜長出一口氣，轉身看向慶童：“陛下呢？”
慶童指了指遠處的黑暗：“在那邊看著呢。”
李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隱約看見一個騎馬的身影，靜靜立在夜色中。
他忽然有些感慨。
這個年輕皇帝，明明可以大張旗鼓地來，卻偏偏要微服私訪；明明可以住在江寧王府，卻偏要住在這農家小院。他到底想要什麼？
可轉念一想，他又有些明白了。
陛下要的，不是那些官員的跪拜，不是那些虛頭巴腦的排場。他要看的，是真正的江南，真正的百姓，還有——情真意切的那對姐妹。
李煜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向著那個騎馬的身影慢慢迎上去。
第二天一早，趙德芳起床時，發現院子裡多了個人。
周父正在井邊打水，看見他出來，連忙放下扁擔，又要下跪。趙德芳一把扶住：“周世伯，說了多少次了，不用跪。”
周父手足無措地站著，嘴裡嘟囔：“草民……草民……”
“周世伯，您要是再這樣，朕就只能住江寧王府去了。”趙德芳笑道，“朕好不容易找到個能睡踏實的地方，你可別把朕趕走。”
周父愣了愣，眼眶忽然有些發紅。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縣太爺，還得跪著說話。可現在，當今皇帝站在他面前，跟他拉家常，還叫他“周世伯”……
“陛下，草民……”他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德芳拍拍他的肩：“行了，不說了。瑾瑤呢？”
“在……在後院餵雞。”
趙德芳笑了：“餵雞？朕去看看。”
後院不大，用籬笆圍著一小塊地，十幾只雞正在地上啄食。瑾瑤穿著粗布衣裳，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穀子，正往地上撒。
陽光照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趙德芳靠在籬笆邊，靜靜看著。
瑾瑤喂完雞，站起身，一扭頭看見他，臉騰地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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