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芳手指輕叩龍椅扶手，每一下都頓得很重，聲響在寂靜的金殿裡格外清晰。他心中暗忖：遼人態度如此堅決，可見陰山一線己是其底線。如今大宋國力尚在恢復，軍民久厭征戰，實在不宜再啟大戰。失地雖重，百姓安穩、國家根基更為緊要，終究只能徐徐圖之。
“平、營、灤三州，朕收下了。”趙德芳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陰山之事，容後再議。但大宋要的不只是土地，更是長久的和平。互市之策，你們考慮得如何？”
蕭達凜拱手：“我大遼願與大宋開放互市、互通有無。但互市之地，臣請設在兩國邊境，雙方各設榷場，以利管控。另，大宋的茶葉、絲綢，需優先供應遼國皇室。此事尚需太后定奪，或有必要，由雙方使團再行會晤詳談。”
趙德芳笑了：“邊境可以。但馬匹貿易，必須由大宋專營。你們遼國的馬，只能賣給大宋。”
蕭達凜臉色微變，沉吟片刻，終是拱手：“此事重大，臣需請示太后。”
“行，朕等著。”趙德芳擺擺手，“戰烈既然回來了，三州也歸還了，互市的事可以慢慢談。蕭使臣，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蕭達凜再拜，退了出去，腳步剛邁到殿門口，一個內侍不小心打翻了茶盞，“哐當”一聲，茶湯濺了一地。趙德芳瞪了那內侍一眼，內侍嚇得連忙跪下磕頭，戰烈卻只是冷冷瞥了一眼，神色未變。
戰烈仍立在殿中，趙德芳看著他，笑道：“戰烈，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戰烈抬起頭，老老實實道：“我想留在汴梁，離姐姐近一些。”
“好。”趙德芳點頭，“朕讓你在禁軍裡當個差，跟著党進將軍學學本事。等熟悉了，再給你安排正經官職。你可願意？”
戰烈眼睛一亮，深深一揖：“戰烈多謝陛下！”
散朝後，趙德芳親自帶著戰烈往後宮走去。
到了燕歌的寢宮門口，趙德芳停下腳步，回頭道：“進去吧。你姐姐在等你。”
戰烈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燕歌正抱著阿嬌，聽見門響，一抬頭，整個人愣住了，手中的襁褓差點滑落。
“戰烈？”
戰烈看著她，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撲通一聲跪下：“姐！”
燕歌把孩子交給宮女，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他，泣不成聲：“戰烈……你終於回來了……”
戰烈伏在她肩頭，哭得像個孩子，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了許久的委屈終於爆發出來。
趙德芳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也軟了。他想起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那種孤獨無依的感覺，和此刻的戰烈一模一樣。
好一會兒，燕歌才鬆開戰烈，拉著他的手，上看下看：“瘦了……他們有沒有打你？有沒有虐待你？”
戰烈搖搖頭，擦著眼淚：“沒有。多虧了陛下派人暗中保護，我在遼國雖被軟禁，但沒受什麼苦。”
燕歌愣了愣，看向趙德芳，眼中滿是感激。
趙德芳走過來，拍拍戰烈的肩：“你是燕歌的弟弟，朕豈能不管？”戰烈再次跪下謝恩，趙德芳受了這一禮。他是君，戰烈是臣，受這一拜，理所應當。
遼國，將來終究是人人都要跪下，向朕，向大宋稱臣的。趙德芳在心裡，己經默認了這個事實。因為他知道：遼國的疆域，後來全部併入了華夏版圖；契丹人也融入了中華民族，他們都是大宋的子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