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沉吟道:“瘸子......左腿......”
他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變,瞳孔猛地收縮:“鄭將軍可記得,當年趙光義身邊有個心腹,叫陳玄?”
鄭恩皺眉,思索片刻:“陳玄?聽說過。萬歲殿那晚,他本該在外接應,但第二天就報病死了。怎麼?”
李煜道:“我聽說,陳玄年輕時墜馬,左腿落下殘疾,走路一瘸一拐。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鄭恩倒吸一口涼氣,手按在劍柄上:“他沒死?!”
李煜點點頭,目光裡透著股寒意:“很可能。如果他沒死,那這一年來,他躲在哪兒?在幹什麼?”
鄭恩猛地站起來,鎧甲發出刺耳的聲響:“本侯這就去抓張順!”
李煜攔住他,聲音冷靜得像冰:“別急。抓了張順,陳玄就跑了。要抓,就一網打盡。他既然敢露面,就別想再藏。”
鄭恩咬牙,指節捏得發白:“那怎麼辦?”
李煜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淒涼,又帶著幾分狠厲:“將計就計。他想看戲,我們就陪他演到底。”
——
汴梁。早朝
垂拱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衣冠楚楚,卻都低著頭,像是怕惹了什麼麻煩。
趙德芳坐在龍椅上,正要開口,忽然一個身影大步流星衝進殿來,帶進一股外面的寒氣。
是殿前都點檢,韓國公党進。
他一身戎裝未卸,鎧甲上還沾著點塵土,手裡提著馬鞭,風塵僕僕,一看就是剛從城外趕回來。
“臣,党進,叩見陛下!”
趙德芳一愣,隨即笑道:“韓國公免禮。京畿換防剛畢,你連日操勞,怎不多歇幾日?”
党進直起身,目光灼灼,聲如洪鐘:“陛下恩寵,臣銘感五內!然臣身為殿前都點檢,掌宮禁。領宿衛,不敢有片刻懈怠!”
他頓了頓,忽然單膝跪地,抱拳道,聲音裡帶著股壓抑不住的激動:“陛下!今党項李氏叛亂已徹底平定,西北邊境再無掣肘!臣今日冒死進言——願陛下即刻整肅大軍,揮師北伐,征討北漢,將其納入大宋版圖!”
朝堂瞬間安靜,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党進繼續道,語速極快,像是怕被人打斷:“北漢盤踞河東,倚仗遼國之勢,多年來屢犯我大宋邊境,屠戮邊民。劫掠糧草,實為我大宋心腹之患!往日我朝或有西北党項之憂,或有內部未穩之虞,故暫未動兵。今党項已平,幽雲十六州已復,我大宋再無北顧之憂,兵精糧足,正是征討北漢的絕佳時機!”
他抬頭望向趙德芳,眼中滿是赤誠,甚至帶著幾分懇求:“臣蒙太祖皇帝和陛下知遇之恩,從一介武將擢升韓國公。殿前都點檢,願為大軍先鋒,身先士卒,踏平太原,生擒劉繼元,為陛下掃清障礙,為大宋拓土開疆!”
稍作停頓,他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股狠勁:“北漢雖有遼國援軍,然其國力孱弱,民心離散。我大宋大軍經党項一戰,士氣正盛,加之陛下運籌帷幄,臣定能不負陛下所託,一舉將北漢納入大宋版圖,永絕邊境之患!還請陛下恩准!”
說罷,党進長跪不起,身姿挺拔如松,像尊鐵塔。
朝堂上,武將們眼睛都亮了,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