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裡,趙德芳正用硃筆批註奏摺,寇準坐在對面,面前攤著的文書堆得像小山,眉頭皺成了疙瘩。
“陛下,”
寇準拿起最上面一份奏摺,聲音帶著點無奈,“張齊賢又彈劾柳永了。”
“說他“離經叛道,敗壞學風”,還說他妄議商道,結交錢萬貫那樣的海商,要求將他逐出國子監。”
趙德芳頭也不抬:
“哦?這是這個月第幾次了?”
“第七次。”
寇準苦笑,“理由都是老一套——“有辱斯文”“不務正業”“譁眾取寵”,這次多了個結交錢萬貫。”
“臣統計了下,彈劾柳永的奏摺己經攢了三十七份了。”
“三十七份?錢萬貫?”
趙德芳終於抬起頭,嘴角勾起點笑,“柳永這人氣挺高啊。”
“倒是錢萬貫,朕有印象,上次朕私訪江南還見了他,明州鉅商,東海海貿大半在他手裡,去年還捐了十萬貫修泉州港,是個明白人。”
“陛下,”
寇準坐首身子,語氣鄭重,“柳永確實有些出格。”
“他講什麼“海防經濟學”,讓學生畫地圖、算航線,還帶著學生去碼頭看商船卸貨,上個月還特意去明州拜訪了錢萬貫。”
“臣也覺得,這確實不符合國子監的傳統。”
趙德芳放下硃筆,手指輕輕叩著桌面:
“寇相,你覺得國子監的傳統是什麼?”
“研讀經史,明理修身……”
“然後呢?”
趙德芳打斷他,“讀了一肚子聖賢書,出來當官,知道怎麼治水嗎?知道怎麼練兵嗎?”
“知道怎麼跟外國人打交道嗎?知道怎麼護住錢萬貫這樣為大宋賺銀子的商戶嗎?”
寇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趙德芳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宮牆:
“朕登基這些年,發現最缺的不是讀書人,是懂實務的人。”
“一個個滿嘴仁義道德,真到辦事的時候,什麼都不會。”
“柳永雖然出身低微,但他懂商路、懂海防、懂民間疾苦,還能拉攏錢萬貫這樣的力量,朕需要這樣的人,教出一批能做事的監生。”
他轉過身看著寇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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