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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密院後街。
呼延丕顯帶著三百禁軍把一座三進的宅子圍得水洩不通。沒有響箭，沒有喊殺聲。禁軍從西面翻牆進去，悄無聲息地控制住了所有的門、窗、後門、側院。
呼延丕顯親自推開正堂的門。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坐在堂上。面前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茶還冒著熱氣。
“呼延王來得比我預想的晚了一天。”老者端起茶杯，“請坐。”
呼延丕顯沒有坐。他站在門口，手按刀柄。
“你知道我要來？”
“知道。耶律斜軫被抓的那天我就知道了。”老者喝了口茶，“那個黑臉漢子半夜摸進遼營，扛回來一個遼國宗室——這麼大的事，整個樞密院都在傳。我聽到訊息，就知道——我的日子到了。”
“那你為什麼不跑？”
“跑？”老者笑了一下，“我在汴梁住了二十年。這裡是家。跑了——去哪兒？去遼國？我給他們做事，不代表我願意變成遼人。去江南？江南己經歸了大宋。天下之大——沒有我容身的地方。”
他放下茶杯。
“呼延王爺——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給遼人做事嗎？”
呼延丕顯沒說話。
“因為太祖對不起我。”老者的聲音很平靜，“陳橋驛那一夜——我開的城門。沒有我，後周的禁軍就會從北門進城。太祖能不能進汴梁，兩說。我開了門——大宋就立起來了。太祖封我為殿前司都虞候。我覺得——我該得的。”
他頓了頓。
“後來我犯了一件事。不大不小的事。收了商戶的銀子，在城門口放了一批貨。太祖知道了——把我從殿前司擼了。調到了樞密院。管檔案。管了二十年檔案。二十年——我看著當年跟太祖一起進城的兄弟們一個個封王拜相。高懷德當了節度使，石守信當了樞密使，慕容延釗當了殿前都點檢。我呢？我還管檔案。”
他抬起頭。
“太祖駕崩那天——我在樞密院值班。我聽到訊息，坐在檔案庫裡哭了一場。不是哭太祖。是哭我自己。二十年——我的仇沒報。太祖死了——我的仇就沒法報了。然後耶律休哥的人找到了我。”
“所以你就給遼人當狗？”
“不是當狗。是借刀。耶律休哥想滅宋。我不想滅宋。我只想搞亂朝廷，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都嘗一嘗摔下來的滋味。然後——重新洗牌。”
呼延丕顯看著他。
“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嗎？”
“知道。”老者的聲音依然平靜，“赤血繩是我給耶律斜軫的。他的暗線——一半是我幫忙鋪的。但我沒有害過一個百姓。”
“你害了大宋。”
“大宋對我不仁——我何必對大宋講義？”
呼延丕顯拔出刀。
“這些話——你跟陛下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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