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橋中央，就見兩名穿著短打、腰間別著匕首的青幫弟子迎面走來，故意撞了林夜一下。林夜身形微側，巧妙避開，手中摺扇順勢頂住對方胸口，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威懾。
“走路不長眼睛？”其中一名弟子怒目圓睜，伸手就要推搡林夜。
“在湖心茶樓撒野，是杜老闆的意思，還是你們自己的主意？”林夜語氣冰冷，眼神銳利如刀，首刺對方眼底。
兩名弟子被他的氣勢震懾，一時竟不敢動手。這時，老胡快步從茶樓追出來，呵斥道：“放肆！林科長是杜老闆的貴客，還不快道歉！”
兩名弟子愣了一下，悻悻地說了句“對不住”，便灰溜溜地離開了。老胡走到林夜面前，臉上堆著歉意，“林科長，讓您見笑了，是手下人不懂事。”
“胡掌櫃不必多禮。”林夜淡淡道，“轉告陳先生，我林夜不吃威脅這一套。想要合作，就拿出誠意；想要動我，先掂量掂量後果。”
說完，林夜轉身離去，背影挺拔，沒有絲毫猶豫。老胡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複雜，轉身快步回到茶樓，向陳默彙報情況。
林夜走出湖心茶樓，坐上停在路邊的黃包車，低聲對車伕說：“去法租界巡捕房後門。”黃包車伕點了點頭，拉起車就走，他正是李明清安排的暗線，負責接應林夜。
車上，林夜閉目沉思。杜月笙的拉攏看似溫和，實則暗藏殺機，拒絕之後，必然會有後續動作。而張嘯林那邊，得知他拒絕杜月笙，大機率會變本加厲地威脅。夾在兩大幫派之間，他必須儘快收集足夠的情報，掌握雙方的把柄，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李明清那邊，應該己經開始跟蹤陳默了。”林夜心中盤算，“小六那邊，需要讓他重點收集杜月笙與南京高層的往來證據，還有張嘯林鴉片倉庫的具體位置。只有掌握了這些，才能在後續的博弈中佔據主動。”
黃包車行駛在法租界的石板路上，路邊的洋樓與石庫門交替出現，西裝革履的洋人、穿旗袍的貴婦、挑擔的小販擦肩而過，構成了上海灘獨有的混雜圖景。林夜看著窗外，眼神愈發堅定：無論青幫的壓力多大，他都必須守住底線，不僅要追查張嘯林的軍火走私案，還要趁機完善情報網，為日後的行動鋪路。
回到調查科，林夜立刻召集李明清，關閉辦公室門窗，確保沒有監聽。
“林哥，陳默離開湖心茶樓後，去了杜公館，半小時後，杜月笙的另一名副手張萬霖離開了杜公館，去了法租界巡捕房，見了探長趙天虎。”李明清彙報著跟蹤結果，語氣急促，“我讓街頭耳目盯著趙天虎，發現他隨後就去了張嘯林的公館，逗留了約二十分鐘才出來。”
林夜指尖敲擊著桌面，快速分析：“杜月笙這是在試探我之後，立刻聯絡了張嘯林？不對，杜月笙與張嘯林矛盾極深，不可能輕易聯手。他讓張萬霖見趙天虎，再讓趙天虎見張嘯林，大機率是想借張嘯林的手施壓，逼我就範。”
“還有，”李明清補充道，“小六傳來訊息，杜月笙最近在擴充碼頭勢力，收編了一批無業遊民，還從外地調來了十幾名紅棍，似乎在準備應對什麼。另外，張嘯林的鴉片倉庫最近加強了守衛，不僅增加了人手，還添置了一批新的槍支，像是在防備什麼人。”
林夜心中豁然開朗：“杜月笙想讓我屈服，張嘯林擔心我繼續追查軍火案，兩人雖然目的不同，但都把我當成了眼中釘。接下來，他們很可能會聯手打壓我，或者互相拆臺，讓我腹背受敵。”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法租界地圖前，用紅筆圈出杜月笙和張嘯林的核心勢力範圍，“我們不能被動挨打，必須主動出擊。李明清，你立刻讓小六深入打聽，杜月笙收編的紅棍部署在什麼位置，張嘯林的新槍支是從哪裡來的。另外，讓街頭耳目散佈訊息，就說調查科正在秘密調查青幫與巡捕房勾結的事，重點提及趙天虎，給杜月笙和張嘯林製造壓力。”
“明白！”李明清立刻應下，“那我們要不要向處長彙報杜月笙的拉攏？”
“要彙報，但要講究方式。”林夜沉吟道，“只說杜月笙想與調查科合作，提供張嘯林的情報，被我以違反紀律為由拒絕，不必提及銀元賄賂和威脅，避免處長擔心，也給自己留有餘地。處長最痛恨幫派勾結，我們堅守原則，他只會更支援我們。”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一名行動隊員進來彙報：“林科長，處長讓您去他辦公室一趟，說是有重要事情商議。”
林夜心中一動，想必是杜月笙或張嘯林的動作傳到了處長耳朵裡。他整理了一下長衫，對李明清道：“你按計劃行事，有任何情況，立刻透過死信箱聯絡我。”
來到處長辦公室，處長正坐在沙發上抽菸，臉色凝重。“林夜，坐。”處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剛剛巡捕房總巡捕來找我，說青幫最近動作頻繁，似乎對你有些不滿，讓我們注意分寸，不要激化矛盾。”
林夜心中冷笑，巡捕房果然是青幫的傳聲筒。他坐下道：“處長，剛才杜月笙派人約我見面，想拉攏我，讓我在張嘯林的案子上放水，許諾每月給我五千銀元，還說會提供情報支援，被我拒絕了。”
處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做得好！我們調查科是黨國的情報機構，絕不能與幫派同流合汙。你放心，有我在，沒人能逼你做違背原則的事。不過，青幫勢力龐大，你也要注意安全，必要時可以調動行動隊保護自己。”
“多謝處長支援。”林夜起身敬禮，“我己經讓手下收集青幫的情報，一旦掌握他們的違法證據，就立刻行動，絕不姑息。”
處長點了點頭，“好，這件事你全權負責，有任何需要，隨時向我彙報。記住，調查科的尊嚴，不能丟！”
走出處長辦公室，林夜心中鬆了一口氣。有了處長的明確支援，他就有了更大的底氣應對青幫的壓力。而杜月笙和張嘯林的動作，也讓他更加確定，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接下來的較量，只會更加兇險。
林夜成功拒絕杜月笙的拉攏並獲得處長支援，但杜月笙與張嘯林的聯合施壓己箭在弦上，巡捕房的態度也曖昧不明。接下來，青幫會採取怎樣的手段排擠林夜？小六的情報線能否安全存續？林夜收集的青幫違法證據能否順利轉化為反擊利器？而杜月笙與張嘯林之間，究竟是暫時聯手，還是另有圖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