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一個普通人。”她說，“一個會累、會想家、會對著照片發呆的普通人。”
“還有呢？”
“還有——”她想了想，“一個會因為收到墨鏡而高興的普通人。”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躲閃，沒有掩飾，只有一種平靜的、坦然的真誠。
“這樣你滿意了嗎？”她問。
“滿意。”我說。
她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窗外的星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她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光影在她的睫毛上跳躍，讓她的眼睛看起來像是在發光。
“指揮官，”她忽然說，“你知道嗎？我以前想過，如果我沒有跟著夏悠認識你，我現在會在做什麼。”
“在做什麼？”
“也許在讀書，也許在找工作，也許在某個城市的某個角落裡，過著普通的生活。”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飄忽，“每天早起，擠地鐵，上課或者上班，晚上回出租屋，點一份外賣，刷一會兒手機，然後睡覺。週末和朋友出去吃飯，吐槽一下老闆或者老師，抱怨一下生活。”
“也許會更開心，也許不會。”她說，“誰知道呢。”
“你現在不開心嗎？”
她轉過頭，看著我。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開心。”她說，聲音不大，卻很堅定，“不是因為生活輕鬆，是因為——我在做我想做的事。”
“你想做的事是什麼？”
“幫你。”她簡單地說，“幫你完成你的目標。”
我沉默了一瞬。這個答案，她說過很多次，但每一次聽起來都不一樣。第一次是承諾，第二次是宣誓，第三次是習慣。這一次，是平靜的、篤定的、不需要任何修飾的陳述。
“值得嗎？”我問。
“值得。”她沒有猶豫，“因為你也值得。”
房間裡安靜下來。窗外的星空在緩慢地旋轉，那些星辰的光芒穿過透明的艙壁，落在我們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銀白色的紗。飛船的嗡鳴聲低沉而平穩，那是這艘船的心跳，也是我們所有人的心跳。
許寧坐在那裡，紅色的長髮在星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那雙眼睛不再銳利，而是變得柔軟。她看起來不像一個副指揮官，不像一個冷靜沉穩的戰士，而像一個普通的女孩——一個有夢想、有牽掛、會累也會笑的女孩。
“許寧。”
“嗯。”
“你以後想過什麼樣的生活？”
她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就是——”我想了想，“如果有一天，所有的目標都實現了，所有的任務都完成了，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也許，”她慢慢地說，“開一家小店。賣咖啡，或者賣書。不用很大，夠我一個人忙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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