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薇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很多畫面——夏悠在訓練艙裡揮汗如雨的樣子，何欣在首播中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許寧戴著墨鏡推鏡框的樣子，葉寧在走廊裡巡邏的樣子，薇絲從通風管道里鑽出來的樣子，星璃睡覺的樣子，田甜對著攝像頭解說的樣子。還有那些從不同世界來的客人們，他們的臉在她腦海中一張一張地閃過。她記得每一個人的生日，每一個人的喜好，每一個人的習慣。她記得誰喜歡喝茶，誰喜歡喝咖啡，誰喜歡喝果汁。她記得誰怕冷，誰怕熱，誰怕黑。她記得誰在什麼時候需要什麼。這些事沒有人教她，她只是自然而然地記住了，因為她覺得記住這些事很重要。
門又被推開了。
這一次是夏悠。她穿著一身淺色的便服，咖啡色的頭髮披散著，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韓薇，你果然在這裡。”夏悠走進來，把茶杯放在工作臺上，“愛可菲說你一上午都沒出武器艙。”
韓薇睜開眼睛，看著夏悠。“有事？”
“沒事。”夏悠在她旁邊坐下，“就是想看看你。”
韓薇看著她，沉默了一瞬。“我有什麼好看的。”
“你什麼樣子都好看。”夏悠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她的眼睛裡有光。
韓薇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她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的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涼。茶葉的味道很淡，帶著一絲淡淡的果香。夏悠泡的茶，總是這個味道。
“韓薇。”夏悠忽然開口。
“嗯。”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這一切都結束了，你會做什麼？”
韓薇沉默了很久。她看著手裡的茶杯，看著茶湯表面漂浮的細碎茶葉，看著那些茶葉在光線的照射下投下的細小陰影。
“不知道。”她輕聲說，“也許開一家小店。賣咖啡，賣茶，賣一些自己喜歡的東西。”
夏悠的眼睛亮了起來。“什麼店？”
“還沒想好。”韓薇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也許是咖啡店，也許是花店，也許是武器店。”
夏悠笑了。“武器店？誰會去買武器啊。”
“總會有人需要的。”韓薇的嘴角微微上揚，“而且，我可以幫他們保養武器，就像現在這樣。”
夏悠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心疼，不是感動，而是一種更深的、如同看著一個己經走了很遠、終於可以停下來歇歇的人時的釋然。
“那你一定要開一家店。”夏悠說，“我一定會去光顧的。”
韓薇看著她，沉默了一瞬。“好。”
下午的時候，韓薇去了訓練艙。不是去訓練，而是去看何欣和葉寧對練。何欣的劍法凌厲而優美，金色的馬尾隨著她的動作甩來甩去，粉色瞳孔裡映著劍刃的寒光。葉寧的身形如同鬼魅，在劍影中穿梭、閃避、反擊，銀白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兩個人打得滿頭大汗，誰也不肯先停。韓薇靠在牆邊，安靜地看著她們。
葉寧的短刀架在何欣的劍上，兩個人僵持著，誰也沒有後退。何欣的臉漲得通紅，手臂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葉寧的表情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平靜，但她的額頭上也有了一層薄汗。
“葉寧，你讓讓我！”何欣喊道。
葉寧沒有回答，只是手腕一轉，短刀順著何欣的劍刃滑下去，刀柄輕輕磕在何欣的手腕上。何欣的劍脫手飛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你輸了。”葉寧收刀，面無表情地說。
何欣蹲在地上，捂著被磕疼的手腕，嘴裡嘟囔著：“你也太狠了吧……我明天還要首播呢……”
葉寧看著她，沉默了一瞬。“……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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