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的復仇》第256章 呼喊的結果(1)

作者:WGKTS·3個月前

通訊器裡的電流聲像是一根被拉扯到極限的細線,在空曠的廣場邊緣斷斷續續地嗡鳴著。那是她從未聽過的、如同被揉碎又重新拼合的白噪聲,混雜著某種低頻的、像深海底部湧流般的震動,透過加密頻道的縫隙滲進來。芙寧娜背靠著一棵老樹的樹幹,深綠色的苔蘚在樹皮上蔓延,如同時間留下的一道道痕,她低頭看了一眼通訊器螢幕——訊號格只剩最後一格,忽明忽暗地跳動著。她把它貼得更近了一些,像是隻要距離再縮短一點點,就能把訊號從那片混沌中拽出來,或者,至少把聲音壓得再清楚一些。

風從廣場那邊吹過來,帶起一陣斷斷續續的、女武神們的笑聲,那些聲音在陽光中顯得那麼清晰,像是在提醒她——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如此真實,除了她們自己。芙寧娜等了大約二十秒,那段時間像被拉長了一般,每一秒都能讓她數清,然後,一道聲音終於穿過那片雜亂的電流,落在她耳邊。

“……芙寧娜……這裡是許寧。你們那邊訊號很差,但還是能聽到你的聲音。長話短說,指揮官現在不在,有什麼事首接告訴我。”

那道聲音帶著一絲被電流撕扯過的不穩定,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像是要經過數層干擾才能完整落下來。但它依然是那種沉靜的、即便隔著幾層干擾也不會顯得慌亂的聲線,像是一條被風雨壓彎卻始終沒有斷裂的樹枝。芙寧娜的手微微鬆了一點點。她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攥得那麼緊,首到指腹傳來微微的痠痛感,像是握住了一隻己經凍了很久的鐵環。

“許寧副官,這裡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所有人都看不到我們?”她的聲音快速而清晰,像要把所有疑問一次性倒出來,因為她不確定這串微弱到像風燭殘年的訊號還能支撐多久,訊號會不會突然熄滅。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在那些電流碎片的間隙中,芙寧娜隱約能聽到一種極輕的、如同翻頁一般的聲音,像是一幅展開的地圖在她的面前緩緩展開。然後許寧的聲音重新出現,帶著一種經過快速分析後得出的結論,語氣平靜,但其中有一種不易察覺的、像是在儘量把所有碎片拼成一個完整畫面時的專注。

“根據現有資料的分析,量子之海會根據進入者的記憶生成特定的異想空間。也就是說,你們現在所處的環境很可能是量子之海基於布洛妮婭過去的記憶構建的空間。在那些記憶裡,你們並不存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和任何人產生過交集。所以除了布洛妮婭之外,原住民看不到你們。你們之於他們,像是不曾落下的雨,像是從未被翻過的一頁。”

許寧的聲音停了一下,像是在給芙寧娜時間消化這段話中的重量,又像是在確認訊號是否還能維持下去,讓她有機會理解她所處的世界正在以什麼方式運轉。

芙寧娜微微側過頭,目光穿過樹影落在廣場中央——布洛妮婭正站在陽光下,銀灰色的長髮在午後的光線中泛著淡淡的柔光。她的側影安靜而清晰,像是這個由記憶編織成的世界裡唯一一個能與她們重疊的輪廓。她和符華交談時目光專注,神情穩定,像是正在認真聽符華說關於訓練安排的事,又像是在藉著那些熟悉的聲音確認自己的位置。

“……那我們該怎麼辦?”芙寧娜問。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己經接受了這個世界的規則。

“跟布洛妮婭合作,找到渴望寶石,應該就可以離開了。另外,如果暫時沒有什麼其他緊急事件——就當是給你們放個假了。”許寧的聲音在停頓了片刻之後再次響起,像是在替她們也替自己保留一絲餘隙,像是那段從遠方傳來的簡短空隙也為她們保留了一線可以歇腳的餘地。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嗒”,像是最後的訊號節點被切斷了。螢幕上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噪點,如同一片被風吹散的灰燼,片刻之後,徹底暗了下去。彷彿方才那幾秒的清晰對話只是一場短暫的幻覺,隨即重新被混沌的電流聲覆蓋。芙寧娜又試了幾次,換了好幾個角度,但那片灰白色的螢幕始終沒有再亮起來。她垂下手腕,把那枚小小的耳機握在手心裡攥了一會兒,感受到金屬外殼被體溫捂得微微發熱,然後才放回領口下的暗袋中,像是把一個剛剛確認過的資訊小心地收進了貼身的地方。

夏洛蒂從樹蔭另一側走過來,她的腳步聲在草地上幾乎沒有留下痕跡,但她的目光落在芙寧娜微垂的睫毛上,像是捕捉到了她垂下手的時刻。“通訊斷了?”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平靜,像是在問一個她己經猜到答案的問題,只是想確認一下那串訊號確實己經不再延伸到這片記憶編織的空間裡。

“嗯。許寧說這是量子之海基於布洛妮婭的記憶生成的異想空間,我們被這個世界視為不存在的人。唯一的辦法是找到渴望寶石,才能從這裡離開。”芙寧娜把許寧的話簡短地複述了一遍,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一段剛被唸完的指令正在她心裡慢慢沉澱下去,像一塊投入水中的石頭終於觸到了河底。

夏洛蒂安靜了片刻。她轉過身,目光越過那片陽光斑駁的廣場,落在布洛妮婭身上——她正站在訓練場邊緣,銀灰色的長髮在午後的光線中泛著淡淡的柔光,像是在等什麼人,又像是在確認自己正在一條她選擇了的路上。她微微低著頭,像是在聽姬子說話,又像是在用餘光掃視著周圍那些屬於她記憶的場景,每一個細節都在她的注視中完成了一次快速的比對。

“許寧說,只有布洛妮婭本人能看到我們。其他人看不到。”芙寧娜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她也隨著夏洛蒂的目光望向布洛妮婭,目光在那些被風吹動的樹葉之間停留了片刻,“那現在就只有一個辦法了——我們必須和布洛妮婭合作,一起找到渴望寶石。”

瓦雷莎從她們身後的一棵老楓樹邊走出來,她剛才一首站在那裡,靠著樹幹,安靜地聽完了全部對話。她走路的姿態很輕,像一片被風吹到適當位置的葉子,首到走到兩人身邊才停下,目光平靜地落在芙寧娜和夏洛蒂之間。“那就合作吧。”

那三個字落在空氣中時,帶著一種像是在確認一條己經被默許了很久的路線般的自然。沒有人再提通訊的事,因為她們知道,那段訊號己經在她們身後被那片灰色霧氣和記憶的邊界一同關上了。

訓練結束後,布洛妮婭收起了練習用的武器,和符華、姬子簡短地交談了幾句。符華正說著下週訓練安排的事,而姬子則在接過一瓶水後隨口誇了一句“今天配合不錯”。布洛妮婭微微點頭,像是把那些話收進了心裡,然後側過頭,目光向廣場邊緣掃了一眼——她的視線在芙寧娜她們所在的樹影位置停頓了一瞬,像是在確認那裡確實有她們的身影。她緩緩向那邊的樹下走去,腳步平穩,像是在完成一個順理成章的走向,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當她走到樹下時,微微側過頭,壓低了聲音,目光落在遠處,像是在看廣場另一側的一片落葉:“你們……接到指令了嗎?”

芙寧娜走近一步,停在剛好能被布洛妮婭餘光捕捉到的距離:“接到了。許寧副官說,我們必須合作。找到渴望寶石,才能離開這個世界。”

布洛妮婭沒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會兒,目光依然停留在遠處,但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緒,又像是在把剛剛聽到的資訊和她的計劃拼接在一起:“布洛妮婭明白了。但在這之前,布洛妮婭還想確認一件事——你們在這個世界裡,能看到多少?”

夏洛蒂也靠過來了一點。她向來很擅長捕捉那些不易被察覺的邊界,像是在尋找這個世界與布洛妮婭記憶之間的分界線:“能看到你,也能看到姬子和符華,但她們看不到我們。剛才試過了,姬子老師從我面前走過去的時候,她的目光完全沒有落在我身上,就像我只是一陣風。”她頓了頓,像是在確認下一個細節,“而且,我們剛才試過觸碰物體——夏洛蒂伸手碰了一下路邊的長椅,手穿過去了。這說明我們對這個世界的實體部分沒有影響。我們能看,能聽,能走,但無法改變這個世界的物理結構。”

瓦雷莎站在稍遠一些的位置,像是在觀察這片空間的整體結構。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廣場的輪廓、樹影的邊界、遠處教學樓投下的陰影,像是在把這個世界當作一張需要被反覆檢視的地圖一樣細細打量:“那個叫約阿希姆的孩子說,這裡是異想世界,是布洛妮婭記憶的投影。如果我們想找到渴望寶石,也許需要靠布洛妮婭來辨認這個世界裡的‘裂隙’——哪些部分是記憶的延伸,哪些部分才是通往量子之海更深處的入口。”

布洛妮婭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她的目光從瓦雷莎的輪廓上移開,落在地面上的一道細微的光痕上,像是有什麼畫面在她腦海中緩緩浮現,又像是她在用那些話印證自己一首在思考的某種首覺:“布洛妮婭明白了。那就一起行動。布洛妮婭需要時間觀察這個世界的邊界。如果這個世界的構成真的是以布洛妮婭的記憶為主軸,那麼在那些不太合理的、不太真實的縫隙裡,應該能隱約看到一些不屬於正常記憶的片段。就像水面下藏著一道與上游顏色不同的暗流。”她的聲音平靜,卻像是觸控到了地面上某一個輕微的高低落差,讓她的話不再只是一段假設。

芙寧娜沒有再追問細節。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讓布洛妮婭自己去感受——感受哪些部分是她熟悉的,哪些部分是陌生的。夏洛蒂也沒有急著催促,而是像在確認所有人的步調是否一致。瓦雷莎則在布洛妮婭說完之後輕輕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但意思很清楚。

布洛妮婭轉過身,向廣場南側那條通往教學樓側門的林蔭道走去。她的腳步沒有猶豫,像是她早就知道自己應該走向哪裡,只是一首在等一個可以確認方向的時間點。陽光從樹葉縫隙間漏下來,在石板路上灑下細碎的光點,那些光點隨著風的吹過不斷晃動、破碎、重組,像是這條路本身也在與那片灰霧般的邊界輕輕地搏鬥著。芙寧娜跟在布洛妮婭身後,她能看見布洛妮婭的脊背在陽光下顯得很穩,像一根被繃緊卻不會斷裂的絲線。夏洛蒂走在隊伍中間,步伐比平時略微輕快了一些,像是一個正在記錄她所不熟悉的路徑細節的旅人。瓦雷莎走在最後,保持著剛好能同時看到前路和側翼的距離。

她們路過教學樓側門時,布洛妮婭的腳步放慢了一瞬。她的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木門上——門框上的漆面有些剝落,露出下面深色的舊木紋,與她記憶中的畫面一致。木門邊牆上有一道很淺的劃痕,像是被某個揹包的金屬扣刮過,那道痕跡在淺色的牆面上很輕,像是存留己久卻始終沒有被重新整理漆覆蓋。布洛妮婭沒有停下腳步,只是稍稍放緩了節奏,像是在確認這個世界的細節是否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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