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承慶冷笑一聲：“有詐又如何？三司會審，眾目睽睽，他還能隻手遮天不成？”
鄭元璹咬牙道：“我只盼著早日抓住真兇，將他千刀萬剮！文裕叔的腿，不能白斷！”
盧承慶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心裡其實比鄭元璹想得更深。這事太過蹊蹺——一夜之間五家遭難，能做到這一點的，天下能有幾人？太子？陛下？還是……長孫無忌？
他想起方才殿上長孫無忌那番話，分明是在把矛頭往別處引。他是在怕什麼？還是在護著什麼？
“走，”盧承慶沉聲道，“去見見戴尚書。他是三司之一，這案子由他主審，咱們得先去打個招呼。”
三人匆匆而去。
不遠處，長孫無忌獨自站在廊下，望著他們的背影，面色陰沉。
長孫衝從一旁走來，低聲道：“父親，太子答應徹查了。咱們……”
長孫無忌擺擺手，打斷他：“回去再說。”
父子二人上了轎，一路沉默。
回到長孫府，進了書房，屏退左右，長孫衝終於忍不住道：“父親，您今日在殿上那番話，是想把矛頭引向誰？”
長孫無忌坐在案前，沉默良久，緩緩道：“我不知道。”
長孫衝愣住了：“您不知道？”
“我不知道這事是誰幹的。”長孫無忌的聲音有些疲憊，“但我知道，能做到這一點的，天下不超過三個人。陛下，太子，還有……我。”
長孫衝倒吸一口涼氣。
長孫無忌繼續道：“陛下病重多日，連朝都不能臨，自然不可能。我……我沒有做過。那便只剩下一個可能。”
長孫衝顫聲道：“您是說……太子？”
長孫無忌沒有回答，只是苦笑了一聲。
“可是太子遠在長安，如何能做到一夜之間五地同時動手？”長孫衝不解。
長孫無忌搖搖頭：“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但正因想不通，我才在殿上說了那番話。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事背後可能另有主使。如此一來，即便真是太子做的，他也得有所顧忌。”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更何況……萬一不是我猜的那樣呢？”
長孫衝一愣：“您是說……”
長孫無忌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他心中有一個可怕的猜測，卻不敢說出口。
萬一這事是陛下做的呢？
陛下雖然稱病多日，但他的手段，長孫無忌比誰都清楚。當年玄武門之變，陛下能在一夜之間殺掉建成、元吉，逼高祖退位，今日又為何不能一夜之間炸掉五家祠堂？
可陛下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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