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殿上瞬間安靜下來。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御階邊緣，俯視著跪在下面的那些人。
“盧卿，崔卿，鄭卿，你們的心情，孤理解。自家祠堂被炸，族人死傷，換做誰都會悲憤。但悲憤歸悲憤，不能不講道理。”
他看向孫伏伽：“孫卿，你起來。”
孫伏伽站首。
李承乾又道：“這案子，孤說了要徹查，就一定會徹查。三司查不出來，那就擴大範圍。各地州縣，所有可疑之人，一律嚴查。火藥從何而來，何人購買，何人運輸，都要查清楚。查他一年，兩年，三年，首到查出來為止。”
盧承慶愣住了：“殿下，這……”
“怎麼？”李承乾看向他，“盧卿嫌慢？那盧卿告訴孤，怎麼才能快？憑空變出個兇手來？”
盧承慶被噎得說不出話。
李承乾的目光掃過跪著的那些人，聲音漸漸轉冷：“你們要查，孤給你們查。你們要兇手，孤給你們抓。但若有人藉著查案的名義，在朝堂上興風作浪，誣陷忠良，挑撥離間，那就別怪孤不客氣。”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這案子，查的是兇手，不是讓你們用來黨爭的。聽明白了嗎？”
殿上一片死寂。
盧承慶等人面色灰敗，卻不敢再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殿下說得是。這案子，查的是兇手，不是用來黨爭的。”
眾人循聲看去，說話的竟然是長孫無忌。
他緩步走到殿中，躬身行禮。
“殿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承乾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司空請講。”
長孫無忌抬起頭，目光平靜：“臣以為，這案子，也許根本就查不出兇手。”
殿上頓時一片譁然。
盧承慶怒道：“長孫司空！你什麼意思？！”
長孫無忌沒有理他，只是看著李承乾：“殿下，能做到一夜之間五地同時動手的，絕非尋常人物。這樣的人，既然敢動手，就一定有萬全的準備。查，是查不出來的。”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道：“那司空以為，該當如何？”
長孫無忌緩緩道：“臣以為，與其查兇手，不如問——誰最恨五姓七望？誰最想看到他們遭殃？誰最能從中得利？”
此言一齣，殿上又是一片死寂。
這話說得太明白了。誰最恨五姓七望？誰最想看到他們遭殃？誰最能從中得利？那不就是……太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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