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蘇婉輕聲喚他，“你怎麼了？”
李承乾回過神，放下筷子，對王德道：“知道了，下去吧。”
王德退下後，蘇婉擔憂地看著丈夫：“殿下似乎……心情不好？”
李承乾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愧疚：“婉兒，對不起。”
蘇婉不解：“殿下何出此言？”
“若有一日……”李承乾頓了頓，聲音低沉，“若有一日，孤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傷了你的心，你會不會……恨孤？”
蘇婉愣住了。她看著丈夫眼中罕見的脆弱與愧疚，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反握住他的手，柔聲道：“殿下不會的。殿下待妾身好，妾身知道。”
“可若孤真的做了呢？”李承乾追問，“就像魏王對魏王妃那樣……”
“那妾身也不會恨殿下。”蘇婉認真道，“妾身會難過，會傷心，但不會恨。因為妾身知道，殿下心中有妾身，是殿下身不由己。妾身能做的，就是支援殿下，陪伴殿下。”
她說得真誠，李承乾心中卻更加愧疚。夢中那個蘇婉，也是這樣想的吧？可她得到的，只有冷漠、暴躁、和一次又一次的傷害。
他將蘇婉擁入懷中，緊緊抱著，彷彿要將夢中欠她的，都在這一世補償回來。
“婉兒，孤答應你。”他在她耳邊低語，“無論發生什麼，孤都不會負你。你是孤的妻子，是珏兒的母親，是東宮的女主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蘇婉靠在他懷中，眼中泛起淚光：“妾身相信殿下。”
兩人相擁良久，李承乾才鬆開她，輕聲道：“魏王府的事，你怎麼看？”
蘇婉想了想，嘆道：“魏王此舉，確實過分了。為了一個樂童，動手打正妃，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只怕……陛下那邊，不會輕饒。”
“陛下不會管的。”李承乾淡淡道，“青雀是陛下最寵愛的兒子，只要不涉及朝政大事，陛下都會縱容他。打王妃算什麼？便是再過分些，陛下也會替他遮掩。”
他說得平靜，蘇婉卻聽出了其中的諷刺。是啊，陛下對魏王的寵愛，朝野皆知。否則魏王怎敢如此肆無忌憚？
“那……殿下打算怎麼做？”蘇婉問。
“什麼都不做。”李承乾重新拿起筷子，“這是魏王府的家事，與東宮無關。孤若插手，反倒落人口實。”
他夾了一筷子菜，卻沒什麼胃口，又放下筷子：“只是……孤為魏王妃感到難過。她是個好女子，不該受這樣的委屈。”
蘇婉點頭：“妾身與魏王妃有過幾面之緣，確實端莊賢淑。只是嫁給了魏王……”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己經明瞭。嫁給一個寵愛男色、不念夫妻之情的丈夫，是女子的悲哀。
“不說這些了。”李承乾突然覺得難堪，轉移話題，“用膳吧，菜要涼了。”
兩人重新用膳，卻都食不知味。窗外，雪還在下，將東宮的庭院染成一片素白。
而魏王府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魏王妃閻婉回到自己的院落，屏退左右，只留老嬤嬤在身邊。
“嬤嬤，你前日看清楚了？”她坐在鏡前，看著鏡中紅腫的臉頰，聲音平靜得可怕。
“老奴看得清清楚楚。”嬤嬤低聲道，“那稱心確實是男子。魏王不僅知道，還……還頗為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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