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說：“有多少字壞了？”
馬周說：“目前發現的有三百多個。可臣讓人把所有銅字都檢查了一遍，發現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有類似的裂紋。工匠說，這些字用不了多久，全都會壞。”
李承乾沉默了。
三分之一。
那可是幾千個銅字。
幾千個銅字，要重鑄，得花多少時間？多少銅料？多少錢？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依舊很好。
可他的臉色，卻陰沉得可怕。
“賓王，”他說，“你覺得這是意外嗎？”
馬周愣了愣，說：“殿下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使壞？”
李承乾說：“不是意外。銅料摻假這種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得有人從源頭上動手腳。將作監的銅料，是從各地進貢來的。進貢的銅料，每一批都要經過好幾道查驗。能躲過查驗的，只有一種可能——有人在進貢之前，就摻了假。”
他轉過身，看著馬周。
“賓王，去查。查這批銅料是從哪兒來的，經過哪些人的手，誰有機會動手腳。查清楚了，回來告訴我。”
馬周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三天後，馬週迴來了。
他的臉色，比三天前還難看。
“殿下，查清楚了。”
李承乾說：“說。”
馬周說：“這批銅料，是從宣州來的。宣州刺史是滎陽鄭氏的人。宣州進貢的銅料，按規矩要先在州里查驗一遍，合格了才能送進京。可這次進貢的銅料，在宣州查驗的時候，就有人動了手腳。他們用劣質銅摻了好銅裡，鑄出來的字看著沒問題，可用不了多久就會壞。”
李承乾點點頭。
“世家。”
馬周說：“殿下，肯定是他們乾的！咱們要不要去找陛下？讓陛下治宣州刺史的罪？”
李承乾搖搖頭。
“沒用。”
馬周說：“怎麼沒用？他們這是欺君！”
李承乾說：“證據呢？咱們只有猜測，沒有證據。宣州刺史可以說，是那些礦工疏忽了，鑄銅的時候摻錯了料。礦工們拿了錢，早就跑得沒影了。咱們找誰對質？”
馬周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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