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蘇氏正在跟兕子說話。城陽也起來了，站在一旁，打著哈欠。合浦站在她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
兕子看見他，笑嘻嘻地跑過來。“阿兄，你起這麼晚？”
李承乾瞪了她一眼。“朕什麼時候起晚了？”
兕子指指太陽。“太陽都老高了。”
李承乾不說話了。蘇氏走過來，替他整了整衣襟，輕聲說：“賢妃還沒起？”
李承乾點了點頭。“讓她多睡一會兒。”
蘇氏笑了笑，沒有說話。城陽在一旁看著，忽然說：“阿兄，你對賢妃真好。”
李承乾看了她一眼。“朕對你不好？”
城陽笑了。“好。阿兄對誰都好。就是對兕子最好。”她看了一眼兕子，語氣酸溜溜的。
兕子不幹了。“十六姐，你這話什麼意思？阿兄對你也好。上次你要吃荔枝，阿兄讓人從嶺南快馬送來的。你忘了？”
城陽笑了。“我沒忘。我就是覺得，阿兄太偏心了。”
李承乾搖了搖頭。“你們倆，一個比一個能說。走吧，該出發了。”
他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城陽，你騎馬還是坐車？”
城陽愣了一下。“我……坐車吧。”
“坐車就坐車。別抱怨了。”李承乾說完，走了進去。
城陽看著他的背影，嘟了嘟嘴。“阿兄就知道欺負我。”
合浦在旁邊笑了。“十六姐，是你先欺負兕子的。”
城陽瞪了她一眼。“你到底是哪邊的？”
合浦不說話了，只是笑。兕子也笑了，拉著城陽的袖子。“十六姐，上車吧。我陪你說話。”
城陽哼了一聲，跟著兕子上了車。
西月初五，隊伍到了洛陽。
洛陽留守帶著大小官員，在城門口迎接。李承乾騎在馬上，看著那座熟悉的城，心裡忽然有些感慨。他來過洛陽很多次，可每次都是來去匆匆。這一次，他要好好住些日子。
“陛下，行宮己經收拾好了。”留守躬著身子，“請陛下入城。”
李承乾點了點頭，策馬走進城門。身後，隊伍跟著，浩浩蕩蕩，一眼望不到頭。
洛陽行宮在城北，佔地極廣，殿宇重重。李承乾住在主殿，蘇氏住在東偏殿，兕子住在西偏殿，雲意帶著太平奴住在南偏殿，荊氏住在北偏殿。城陽和合浦住在東南角的偏殿裡，兩個人一間，倒也寬敞。李薇跟著蘇氏住，不肯一個人住。薛仁貴帶著兵馬在行宮外紮營，褚遂良和來濟住在行宮旁邊的館舍裡。
安頓下來之後，李承乾換了常服，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洛陽的天比長安藍一些，雲也比長安白一些。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不說話。
殿門開了，蘇氏端著一碗湯走進來。她把湯放在案上，在他身邊坐下。
“陛下，喝碗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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