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醒來的時候，他己經收拾好了。她揉了揉眼睛，看見他站在銅鏡前，愣了一下。
“你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李承乾轉過身，看著她，“你快起來，咱們早點走，趁著涼快。”
蘇氏笑了。“你這個人，急什麼？”
她起身梳洗，換了一身淺綠色的襦裙，外面罩了一件鵝黃色的半臂，頭上只簪了一朵絹花。她對著銅鏡照了照，覺得太素了，又想插一支金釵。李承乾走過來，把那支金釵拿走了。
“這樣就很好。”他說，“像個尋常人家的娘子。”
蘇氏瞪了他一眼。“尋常人家的娘子可不敢跟你出門。”
“為什麼？”
“因為你一看就是個大官。”蘇氏上下打量他，“你這身衣裳，雖然不穿龍袍，可這料子、這做工，哪是尋常人能穿的？”
李承乾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怎麼辦？”
蘇氏想了想，讓侍女找了一身行頭。料子普通，做工也普通。
“換上這個。”
李承乾看了看那件衣裳，皺了皺眉頭。“這也太……”
“太什麼？”蘇氏歪著頭看他，“你不是要當尋常人嗎？”
李承乾無奈地笑了，接過衣裳換上。蘇氏又在他頭上摸了摸，把玉簪拔了，換了一根銀簪。她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現在像個教書先生了。”
“教書先生？”李承乾哭笑不得，“我有那麼老嗎？”
蘇氏笑出了聲。“不老，就是有點兒酸。”
兩個人出了行宮，沒有帶侍衛，沒有帶宮女，連女兒都沒帶。薛仁貴要跟著，李承乾不讓。
“我就是去河邊走走，帶那麼多人幹什麼？”
薛仁貴不敢違抗，可又不放心，只好遠遠地跟著，隔著半條街，不敢靠近。
洛陽城剛剛醒來。街上己經有了行人，賣早點的鋪子開了門，熱氣騰騰的蒸籠冒著白煙。有人挑著擔子賣胡餅，一邊走一邊吆喝。李承乾聞見那香味兒，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蘇氏拽了拽他的袖子。“不許買。”
“我就看看。”
“看看也不行。上次吃完胡餅，你鬧了兩天肚子。”
李承乾訕訕地笑了，收回目光。
兩個人騎著馬，悠悠地往南走。洛陽的街道很寬，兩旁種著槐樹，槐花開了，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甜香。蘇氏騎在馬上，心情很好，嘴裡哼著一支小曲兒。
“你哼的什麼？”李承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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