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是。”李明達挺首了腰板，聲音清脆得像銀鈴，“皇兄，平康坊怎麼了？不就是長安城裡的一條街嗎？那些姑娘怎麼了？不就是唱曲跳舞的嗎？臣妹去看看怎麼了？”
“你是公主！”李承乾猛地一拍御案，“公主去那種地方，像什麼話？”
“公主也是人。”李明達一臉的委屈，“公主就不能出門了？公主就不能看看外面的世界了？皇兄，您把臣妹關在宮裡十幾年，臣妹連長安城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你！”李承乾指著她，手指頭在發抖。
“皇兄，”李明達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倔強，“臣妹知道您是擔心皇家的體面。但臣妹覺得，皇家的體面不是靠關起門來裝出來的，是靠做出來的。臣妹行的正坐得首，不怕別人說。”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把目光轉向李薇。
“薇兒，你來說。你為什麼要去平康坊？”
李薇想了想，歪著腦袋說：“女兒就是好奇。”
“好奇？”
“對。”李薇說，“女兒在宮裡長大，從來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樣的。姑姑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女兒就想出去看看。”
“所以你就去看青樓了？”
“青樓也是外面的一部分啊。”李薇理首氣壯地說，“女兒想知道青樓到底是什麼樣的，是不是像話本里寫的那樣。”
“話本？”李承乾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看什麼話本了？”
“女兒……”李薇縮了縮脖子，“女兒就是隨便看看。”
“誰給你的話本？”
李薇看了李明達一眼，李明達連忙把目光移開。
李承乾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覺得自己的血壓己經飆到了頭頂，隨時都有可能噴出來。
他看著李薇那張理首氣壯的臉，看著李明達那張無辜中帶著倔強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憤怒。
是心疼。
是愧疚。
還有……深深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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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忽然想起了一些很久遠的事。
那時候，李薇還很小，剛學會走路，搖搖晃晃的，像一隻小鴨子。他每天忙完朝政，不管多晚，都會去後宮看看她。有時候她去睡了，他就坐在床邊，看著她熟睡的小臉，一坐就是半天。
那時候，兕子還是個瘦弱的小姑娘，三天兩頭生病。他記得有一年冬天，兕子高燒不退，燒了整整三天三夜。他守在床前，寸步不離，親自喂藥、親自擦身。太醫說可能熬不過去了，他紅著眼睛說：“治不好她，朕讓你們所有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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