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殿裡安靜了下來。
李承乾坐在御案後面,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李珏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他的腰很酸,但他不敢動。李恪站在一旁,手足無措,不知道該站著還是該坐著。他想開口問,但看到李承乾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過了很久,李承乾睜開了眼睛。
他看了看彎腰的李珏,又看了看站得筆首的李恪,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起來吧。”他對李珏說,
李珏站首身子,腰有些發酸,差點沒站穩。李恪伸手扶了他一把。
“坐。”李承乾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李珏和李恪坐了下來。
“珏兒,你知道朕今天最生氣的是什麼嗎?”
李珏想了想。“是妹妹去了平康坊?”
“不是。”李承乾說,“朕最生氣的,是她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她覺得去平康坊沒什麼大不了的,覺得搬出宮住沒什麼大不了的,覺得把自己曬成黑炭沒什麼大不了的。她從來就沒有想過,她做這些事,朕會怎麼想,你母后會怎麼想,天下人會如何議論我和你們的母親?”
他的聲音忽然有些哽咽。
“你知道朕小時候是怎麼過的嗎?你三叔知道!”
李珏抬起頭,看著父親。
“朕小時候,”李承乾的聲音很輕,“你阿翁如何待我,你應該知曉,若不清楚,可以問你三叔。”
他頓了頓,繼續說:“可到了你們這一代,一切都變了。朕啊,不想讓你們吃朕吃過的苦,不想讓你們受朕受過的罪。朕想讓你們兄妹們過得輕鬆一些、快樂一些。”
“可朕錯了。”
他的眼眶紅了。
“朕給得太多,不是愛,是害。朕寵得太深,不是疼,是溺。”
“薇兒現在這個樣子,朕有責任。你也有責任。”
李珏低下頭,眼圈也紅了。
“陛下,”李恪忽然開口,“臣說句不該說的話。”
“說。”
“公主還小,還能教。”李恪說,“現在發現不對,還來得及。總比她嫁了人、生了孩子之後才發現要好。兕子本性純良,好好勸勸就好,你就莫要生氣了!”
李承乾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吳王,你是諸王之長,又是右僕射還兼著宗正卿,宗室的事你是一點都不過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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