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從明天開始，薇兒搬回宮裡住。不許再住在兕子府上，沒有我和你母后的旨意不得離宮半步。”
“是。”
“第二，從明天開始，薇兒跟孔夫子讀書。孔夫子人品不咋滴，學問還是有的！上午讀書，下午練武。讀書歸讀書，練武歸練武，不能偏廢。還有女紅也不能誤了！”
“是。”
“第三，從今天起，薇兒的用度減半。以前她要什麼給什麼，以後不行了。想要什麼，讓她自己來說，說清楚了再給。說不清楚，不給。”
李珏猶豫了一下。“父皇，這……”
“怎麼？捨不得？”李承乾問。
“兒臣不是捨不得，”李珏說，“兒臣是怕妹妹不適應。”
“不適應也得適應。”李承乾說，“她要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這世上沒有什麼是理所當然的。”
李珏低下頭。“兒臣明白了。”
“第西、告訴魏叔瑜，讓她管好晉陽公主，安生的相夫教子，莫要再到處亂跑！但是......也莫要委屈了她！”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行了，”他說，“都下去吧。朕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李珏和李恪站起來，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兩儀殿外，李珏和李恪並肩走著。
秋日的陽光照在殿前的石階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李珏眯著眼睛，腳步有些沉重。李恪走在他身側，難得地沉默著，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臉，此刻繃得緊緊的。
“三叔，”李珏忽然開口，“你說，父皇真的那麼生氣嗎？”
李恪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殿下，陛下不是生氣。陛下是傷心。”
“傷心？”
“對。”李恪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李珏，“陛下從小把薇兒當掌上明珠，把兕子當親生女兒。他給了她們最好的一切，結果她們長成了這個樣子。你說，他能不傷心嗎？”
李珏沉默了。
“殿下，”李恪拍了拍他的肩膀，“臣說句不該說的話——陛下這些年啊，挺不容易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李恪搖了搖頭，“陛下登基的時候，朝中是什麼局面，你大概知道。陛下做太子的時候那叫一個難啊，諸王不服，大臣落井下石，魏王在先帝面前扇陰風點鬼火，先帝動輒就訓斥陛下，你懂事兒的時候，魏王和晉王都沒了，局面己經好了起來，陛下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先帝偏心啊，陛下就因為叫先帝陛下而不稱呼阿耶，被先帝拿著馬鞭連抽好幾鞭子，那鞭子你應該見過，你們估計都不知道吧！那些年除了東宮的杜荷、他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頓了頓，繼續說：“可就算再難，陛下在你們面前，什麼時候皺過眉頭？什麼時候說過一個‘苦’字？”
李珏低下頭。
“沒有。”李恪說，“陛下從來不在你們面前露出不開心的樣子。他再累、再苦、再難，在你們面前，永遠都是笑著的。你們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以為陛下為什麼要去九成宮？是為了躲清閒？是為了避暑？不，是因為他太累了。他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待幾天，不用看奏章，不用見大臣，不用操心那些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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