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珏走出寢宮的時候，腳步比來時慢了很多。
馮高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背影。“殿下，您沒事吧？”
“沒事。”李珏說，聲音有些沙啞，“走吧。”
他加快了腳步，但走到兩儀殿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了下來。他站在門口，看著殿內的杜荷。杜荷正站在御案旁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姑父。”李珏走進去。
杜荷抬起頭。“殿下，皇后娘娘怎麼說？”
“母后說，依左僕射的意思辦。讓幾個老臣來探望陛下。”李珏頓了頓，“母后還說……”
“還說什麼？”
李珏猶豫了一下。“母后說，長安城要見血了。”
杜荷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皇后娘娘說得對。現在不是見幾個老臣就能解決的問題了。有人想要鬧，就讓他們鬧。鬧大了，才好收網。”
李珏的臉色變了一下。“姑父，你是說……”
“殿下，”杜荷打斷了他，“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先把幾位老臣請來，讓他們見陛下。其他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李珏點了點頭。“那請哪幾位？”
杜荷想了想。“張行成、李績、李道宗、褚遂良、來濟。這五位，都是先帝的老臣，德高望重，在朝中說話有分量。他們見了陛下，出去一說，至少能穩住一半的人。”
“好。孤這就讓人去請。”
“殿下，”杜荷叫住他，“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殿下見了那幾位老臣，要怎麼說？”
李珏愣了一下。“孤……孤不知道。”
杜荷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殿下，陛下病重，昏迷不醒，這是事實。殿下不需要隱瞞什麼。殿下只需要告訴他們，陛下還好，太醫正在全力救治。至於其他的，殿下不要多說。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李珏點了點頭。“孤明白了。”
“還有，”杜荷繼續說，“殿下要讓他們看到殿下的樣子。殿下是太子，是儲君。要拿出大唐儲君的樣子來。”
李珏深吸一口氣。“孤知道了。”
他轉身要走。
“殿下。”杜荷又叫住他。
“姑父？”
“殿下剛才去見皇后娘娘的時候，娘娘是什麼樣子？”
李珏想了想。“母后……母后看起來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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