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臣等什麼時候能見陛下？”張行成問。
“諸公，請隨孤來。”李珏說。
他走在前面，步伐很穩。五位老臣跟在後面，誰也沒有說話。走廊很長，兩旁站著內侍和宮女，看到他們經過，都低著頭，不敢抬頭看。
杜荷走在最後面，步伐很沉。
寢宮到了。
李珏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門。
“諸位，請進。”
五位老臣魚貫而入。
寢宮裡，燭火跳動著，將每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搖晃晃的。李承乾躺在榻上，臉色蒼白，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他的呼吸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胸口微微起伏著，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蘇婉兒坐在榻邊，握著李承乾的手。
五位老臣看到這一幕，都愣住了。
張行成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陛下……”
李績的眼圈紅了。李道宗別過臉去，不讓人看到他的表情。褚遂良低下頭，嘴唇在微微顫抖。來濟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蘇婉兒抬起頭，看著他們。她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諸公，你們看到了。”
張行成擦了擦眼淚。“皇后娘娘，臣等不是不相信娘娘。臣等只是……只是擔心陛下。”
“吾知道。”蘇婉兒說，“吾不怪你們。”
“娘娘，”李道宗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陛下他……他什麼時候能醒？”
蘇婉兒沉默了一會兒。她低下頭，看著李承乾的臉，手指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頭。“吾也不知。太醫說，陛下是急火攻心，加上長期勞累，導致昏厥。什麼時候能醒，誰也不知道。但陛下還活著。只要他活著，就有希望。”
五位老臣都沉默了。
“娘娘，”褚遂良說，“外面的傳言，娘娘聽說了嗎？”
“聽說了。”蘇婉兒說，“有人說本宮要篡唐，有人說吳王毒害了陛下，有人說左僕射助紂為虐，有人說趙國公為虎作倀。這些，本宮都聽說了。”
“娘娘，”來濟開口了，聲音很輕，“臣等知道這些是謠言。但朝臣們不知道。天下人不知道。臣等雖然一再澄清，可是越解釋越黑。有些人說，臣等是娘娘的人，說的話不可信。有些人說，滿朝相公都是皇后和吳王的人。這些話，越傳越廣，越傳越離譜。”
蘇婉兒沉默了一會兒。她把李承乾的手放進錦被下面，仔細掖好被角，然後抬起頭看著來濟。
“來公，你說得對。越解釋越黑。不解釋，反而更好。”
“可是娘娘，”張行成說，“不解釋，朝臣們會更懷疑。”
“懷疑就懷疑。”蘇婉兒說，“本宮行得正坐得首，不怕他們懷疑。等陛下醒了，一切自然就清楚了。”
五位老臣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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