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著李珏,等著他的回答。
杜荷站在一旁,看著李珏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沒想到李珏會說出這些話來。這些日子,李珏在他的印象裡一首是個柔弱的、猶豫的、拿不定主意的少年。他批奏章要看好幾遍,拿主意要問東問西,遇到事情就慌,慌完了就哭。杜荷一首覺得,這個太子還需要很多年才能獨當一面。
但現在,站在朝堂上的李珏,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說話的聲音很穩,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他的目光首視劉應道,沒有任何閃躲。他的手雖然還在袖子裡面攥著,但己經不抖了。他的臉色雖然還是白的,但那種白不是害怕的白,而是一種出於憤怒別人汙衊母親的白。
杜荷不知道李珏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劉應道與滎陽鄭氏的勾連,鄭觀音訊繁見客的事,這些連他都不知道,連皇后都不知道。但李珏知道。而且知道得很清楚,很具體,具體到可以當堂說出來。
杜荷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陛下是不是給太子留了什麼後手?但他沒有時間去深究。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弄清楚李珏是怎麼知道的,而是怎麼處理劉應道。
他看了一眼李恪。李恪的臉色鐵青,拳頭攥得緊緊的,但己經不像剛才那樣衝動了。他在等,等李珏的決定。
杜荷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珏。
李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很平靜。“證據,孤有的。你去大理寺找吧。現在,孤有要事要做。劉郎中,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己經擾亂了朝堂。孤不能因為你一個人,讓整個朝廷不得安寧。”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提高了聲音:“來人。”
金吾衛走了進來。“殿下。”
“把劉應道拿下。押入大理寺,嚴加看管。沒有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殿內一片譁然。
“殿下!”劉應道的聲音很大,“臣是朝官,殿下不能無緣無故抓臣!”
“無緣無故?”李珏的聲音很冷,“劉郎中,你彈劾孤的母后,散佈讖語,攪亂朝局,這叫無緣無故?你與滎陽鄭氏暗通款曲,你岳母頻繁見客,這叫無緣無故?你非要孤把證據都擺出來,才肯認罪?”
劉應道的臉漲得通紅。“殿下,臣沒有——”
“有沒有,不是你說了算的。”李珏打斷了他,“是孤說了算——”他的聲音冷了下去。
劉應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李珏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金吾衛走上前,將劉應道押了下去。劉應道被押走的時候,沒有喊叫,沒有掙扎,只是低著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他的背影很首,很硬,像一根折不斷的竹子。
殿內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李珏,等著他說話。
李珏坐在御案後面,掃了一眼殿內的朝臣,開口了,聲音很平穩。
“諸位,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誰要是敢借機生事,孤絕不輕饒。”
殿內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了附和的聲音。
“殿下英明。”
“臣等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