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不怕？”
李麗質沉默了一會兒。“怕。”
“怕什麼？”
“怕大兄醒不過來。”李麗質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顫抖，“怕那些人真的動手。怕珏兒撐不住。怕阿嫂撐不住。怕大唐亂起來。怕……”她停頓了一下，“怕很多東西。”
蘇婉兒點了點頭。“我也怕。”
“阿嫂也怕？”李麗質轉過頭看著蘇婉兒。蘇婉兒的臉上沒有表情，像一尊雕塑。
“怕。”蘇婉兒說，“我怕得要命。我怕陛下醒不過來。我什麼都怕。”
她停頓了一下，低下頭，看著李承乾的臉。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裡畫著圈，一下，又一下。
“但是怕也沒有用。越怕越來事兒。”
李麗質看著蘇婉兒，眼淚又掉了下來。“阿嫂，你太苦了。”
“不苦。”蘇婉兒說，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寒，“我是他的妻子，跟著他享了二十年的富貴，自然該擔一些責任的。這些是我該做的。”
她抬起頭，看著李麗質，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而是一種陳述——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陳述。
“五娘，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李麗質搖了搖頭。
蘇婉兒低下頭，又看著李承乾的臉。她的手指在他的眉毛上輕輕劃過，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在心裡。
“我在想，如果陛下醒不過來，我該怎麼辦。”
李麗質的臉色變了。“阿嫂，你——”
“你聽我說完。”蘇婉兒打斷了她，聲音還是很平靜，“我想了很久。從昨天，我就開始想。”
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明白了。”
李麗質的手在發抖。“阿嫂，你想明白了什麼？”
蘇婉兒沒有首接回答。她看著李承乾的臉，手指輕輕摸了摸他的鼻樑，又摸了摸他的人中。
“五娘，你覺得，如果陛下醒不過來，大唐會亂嗎？”
李麗質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會亂的。”蘇婉兒替她回答了，“一定會的。暗中許多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滎陽鄭氏等了好久，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還有那些世家，那些在暗處盯著這個位子的人，他們都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珏兒還年輕，鎮不住他們。杜荷雖然是左僕射，但他是外臣，有些事他做不了。三弟雖然是吳王，但他是宗室，有些事他不能做。舅舅雖然是三朝老臣，但他老了，有心無力。”
她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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