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他攜千年戾氣再戰東宮》第446章 兩魂六魄(2)

作者:我用餘生喚醒你·5個月前

那是什麼概念?那是從周朝到現在的長度。那是從孔子到現在的長度。那是她根本無法想象的時間跨度。

孫思邈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黑暗中,像一棵紮根了千年的老松,沉穩、安靜、不急不躁。他的呼吸很輕很慢,每一次呼吸之間都隔著很長的時間,彷彿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蘇婉兒:不要急,慢慢來,有些事情急不得。

然後他動了。

他走到窗邊,腳步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飄在水面上。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搭在雕花窗欞上,然後緩緩地將窗戶推開半扇。

夜風裹著焦糊味湧進來。

那味道很複雜——有木頭燒焦的焦香,有絲綢燃燒後的刺鼻,有銅器熔化時的金屬腥氣,還有遠處水潑在餘燼上時蒸騰起來的水汽。這些味道混雜在一起,在夜風的裹挾下湧入偏殿,將殿內沉悶的空氣攪動起來。

遠處,火光己經漸漸小了。從最初的火龍騰空、半邊天都被映紅的壯觀,變成了現在這一片暗紅色的餘燼之光。宮人們提著水桶來回奔走的聲音也漸漸遠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拖沓的腳步聲,像是在泥濘中跋涉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盡頭,卻己經沒有了力氣。

孫思邈背對著蘇婉兒,站在窗前。

月光從窗戶的縫隙裡漏進來,照在他的身上。他銀白的頭髮在夜風中微微飄動,每一根髮絲都像是被月光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暈。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道袍,道袍的衣角也被風吹起來,輕輕拍打著他的小腿。

從背後看過去,他像一株在風中搖曳的老松。蒼勁,孤獨,沉默。

“娘娘可還記得,”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而像是在給一個普通的病人開一副普通的藥方,“陛下可曾對娘娘說過一些奇怪的話?”

蘇婉兒怔了怔。

她努力讓自己的思緒從“魂魄離體”這西個字上移開,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有過……好多。”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一段很久遠的往事。但實際上那些事並不久遠,有些就發生在幾天前、幾個月前、幾年前。只是此刻當她回過頭去看的時候,那些事突然變得很遙遠,像是隔著一層霧在看。

“大婚那日。”

她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輕了,像是怕驚動什麼。

那一日,紅燭高照,滿殿喜氣。她穿著鳳冠霞帔,坐在喜床上,頭垂得很低,只能看見自己的腳尖和地上鋪的紅毯。他走進來的時候,腳步有些不穩——不是喝醉了,而是太激動了。她能從他的腳步聲裡聽出那種激動,那種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的、像是怕踩碎了什麼的激動。

她當時以為他是緊張。哪個新郎不緊張呢?他緊張,是應該的,是正常的,甚至是讓她覺得歡喜的——這說明他在意她,他重視她,他不是在完成一樁政治聯姻,而是在迎娶一個他真正想要的女人。

但他說的話,讓她覺得奇怪。

“他說,他說他與妾老夫老妻。”

蘇婉兒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努力還原當時的場景,努力回憶那些她曾經以為是情話、以為是酒後胡言的每一個字。

“他說他思念了妾一千年。”

她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妾當時以為他是在說情話,以為他是喝了酒胡言亂語……”

她的聲音在這裡頓住了。

她想起他當時的眼神。那不是新郎看新娘的眼神。那是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千年的旅人,終於看到了一片綠洲時的眼神。那裡面有狂喜,有不敢置信,有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她當時沒有注意到的——一種深深的、刻骨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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