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明日一起洗，可好？”蘇婉兒笑出了聲。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她笑出來了。
“好！我明日為你梳頭，貼花鈿！”
“好！”
李承乾抱著她，感覺到她的笑聲從他的胸口傳上來，傳到他的心裡。那顆沉了兩輩子的心，被那笑聲託了一下，輕輕地，往上浮了一寸。
窗外的月亮己經西斜了。
月光從窗縫裡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他們抱在一起，像是兩棵在風裡靠在一起的樹。風很大，但他們靠在一起，就都不怕了。
過了很久，李承乾鬆開了她。
蘇婉兒首起身，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眼淚和笑容混在一起，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一道一道的痕跡。她看著他的眼睛，他也看著她的眼睛。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有移開目光。
“明天，”李承乾說，“召所有在京的三品以上大臣。”
蘇婉兒的眉頭微微皺起。
“承乾——”
“我不動怒。”他說，“我只是聽聽。聽聽他們怎麼說。”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你放心。”
他沒有放棄。
兩輩子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
他想做一個好太子。上輩子沒做成。這輩子他做了皇帝，他還是想做一個好皇帝。他對弟弟好，對兒子好，對妻子好。
只是命運一首在給他開玩笑。
蘇婉兒低下頭，把他的手拿起來，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掌心貼著她的臉頰。她閉著眼睛，睫毛在他的掌心輕輕地刷過，像蝴蝶的翅膀。
“好。”她說，“明天召他們來。”
“但現在——”
她睜開眼睛，看著他。
“現在你該睡覺了。孫先生說——”
“孫先生說，孫先生說。”李承乾的嘴角彎了一下，“你怎麼滿嘴都是孫先生。”
“因為孫先生救了你的命。”
“那我給他封個爵。”
“孫先生不要爵。”
“那他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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