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鵝的事先放一放。”
李珏擱下硃筆，抬眼看了看這個氣喘籲勻的二弟，忽然改了主意。
“你坐下。”
李瑄一愣。
平日裡阿兄忙得很，他要是這麼咋咋呼呼地闖進來，多半是被轟出去。今天怎麼還讓他坐下了？
“什麼事？”李瑄在李珏對面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一顆蜜餞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問。
李珏沒有立刻開口。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身前，目光在李瑄臉上停了一會兒。這個弟弟今個頭竄得飛快，己經快趕上他了。下頜的線條也越來越分明，不再是小時候那個圓滾滾的胖娃娃了。
長孫無忌說過一句話——“此子頗類成祖”。
當然這話李珏是聽人轉述的。他也沒太在意，只覺得那幫人又在嚼舌根。不過他也知道，弟弟聰慧，胸中有溝壑，隴右的糧草轉運，他做的很好的！
現在看著李瑄坐在對面，吧唧吧唧地嚼著蜜餞，李珏有心想考考這個弟弟。
“阿兄，你有事要說。”李瑄把蜜餞嚥下去，忽然開口。
“為什麼這麼覺得？”
“你平時看我的眼神不是這樣的。”李瑄說，“你看我的時候，一般是三種情況——要麼是‘二郎你又闖禍了’，要麼是‘二郎你給我消停點’，要麼是‘二郎你該去唸書了’。但今天你看著我的眼神，像父皇以前看我的樣子。”
李珏的眉頭微微一動。
“父皇以前怎麼看你？”
李瑄想了想，難得地認真了起來：“父皇看我的時候，像是在想什麼事情。他很少當面誇我，但有時候會盯著我看很久，然後說一句‘去吧’，就讓我走了。我一首沒想明白他在看什麼。”
李珏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父皇在看什麼。父皇以前不止一次跟他提過二郎的事，那些話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包括二郎自己。
“阿兄？”李瑄歪著頭看他。
李珏收回思緒，把話題拉回正軌。
“許圉師的事，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李瑄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然，又從瞭然變成了一種李珏很少見到的認真。
“阿兄想問什麼？”
“你覺得許圉師，該怎麼處置？”
李瑄沒有急著回答。一小會兒，他才開口。
“阿兄，我想先問你一件事。”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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