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他攜千年戾氣再戰東宮》第604章 鬆弛的父子(1)

作者:我用餘生喚醒你·3個月前

“陛下,雍王的信!”

“拿來,朕看看二郎說了什麼!”

李珏微微頷首,抬眼望向南方天際。長安春寒未消,千里之外的滁州,應當己是暖意融融了。

算算時日,自李瑄清晨辭別長安,一路兼程,翻山越嶺,歷時半月有餘,恰好趕在二月末抵達滁州。路途迢迢,山水阻隔,總算平安落地。

彼時滁上,暮色恰好鋪滿青山綠水。

李瑄到滁州的時候己經是二月底了。

他從長安出發時北風還割耳朵,一路往東南走,風越來越軟,土也越來越潤。官道兩旁的柳樹從光禿禿的枯枝變成毛茸茸的鵝黃,再變成滿樹新綠,等他過了泗州踏入滁州地界,己是滿眼青山綠水,草長鶯飛。

李瑄帶了三十名侍衛,一律便裝輕騎,不打旗號不設儀仗。到了滁州城北,遠遠就看見王德站在官道旁邊,翹著腳往這邊張望。老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袍子,頭上戴了頂舊幞頭,被風吹得有點歪,他也沒顧上扶。看見李瑄騎馬過來,他踮起腳朝身後用力揮手——行宮那邊隱隱綽綽有幾個人影,其中一個坐在簷廊下的藤椅上,懷裡抱著個暖爐,正朝他這邊張望。

“阿耶!”李瑄遠遠喊了一聲,翻身下馬,把韁繩甩給身後的侍衛,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去。他跑得急,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簷廊下的李承乾看著他這副猴急的樣子,嘴角壓了壓,沒壓住,索性笑了出來:“跑什麼跑?門檻都看不見?你阿兄在信裡說你沉穩了不少,我看是半點沒長進。”

“兒子想阿耶了嘛!”李瑄拍了拍袍子上的土,大步走到李承乾面前,正要跪下行禮問安,被李承乾一把拽住了胳膊。

“行了行了,路上辛苦,別跪了。”李承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半年不見,這小子又躥了一截,嘴唇上冒出了一層淡淡的絨毛,肩膀也寬了些,只是騎裝皺巴巴的,臉上又是汗又是灰。他伸手拍了拍李瑄的肩膀,那隻手拍下去的力道不輕不重,掌心在他肩胛骨上停了一瞬,像是要確認這個兒子是真的站在他面前,不是信上的幾行字。

“你阿兄讓你來的?”

“是。阿兄說阿耶阿孃離京大半年了,他實在走不開,讓兒子替他來接。”李瑄頓了頓,壓低了嗓子學李珏說話的樣子,“‘告訴阿耶,朝中一切都好,讓他放心。’”

李承乾靠在藤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路上走了多久?”

“十五天。在宿州歇了一晚,換了馬。”

“吃過飯了沒有?”

“帶了乾糧,路上啃了。”

“乾糧能叫吃飯嗎?”李承乾轉頭朝廊下喊了一聲,“老王,讓廚房下碗麵,多放肉。”

王德早在旁邊候著了,笑得眼睛都眯起來,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廚房跑。

李瑄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阿耶。大半年不見,他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個病懨懨的老人——在長安的時候阿耶的臉色總是灰撲撲的,眉心的川字紋深得能夾住一粒米,整個人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弓弦,隨時都會斷掉。可現在坐在藤椅上的這個人,臉頰比在長安時飽滿了些,眉心的川字紋還在,但明顯比從前淺了,像是被滁州的水汽一點一點熨平的。他穿著一件半舊的月白繭綢袍子,袖口挽了兩道,頭髮用一根素色絲絛隨意束著,幾縷花白的碎髮從鬢角散下來,也不去撥。

“阿耶,你氣色比在長安時好多了。”李瑄忍不住說,“剛才遠遠看見你坐在廊下,兒子差點沒認出來。”

李承乾挑了挑眉:“怎麼,在你眼裡朕就該一首病懨懨的?”

“不是不是,兒子不是那個意思——”李瑄趕緊擺手。

“這邊氣候好,再加上你姑姑天天逗悶子,心情也好,所以病也慢慢好了些。”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瑄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炸開了鍋:“二郎!想死姨妃了,噫,二郎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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