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他攜千年戾氣再戰東宮》第619章 衣裳穿好,別著涼。(1)

作者:我用餘生喚醒你·3個月前

“長孫無忌己經告老了。”李珏的聲音有些發澀。

“舅公告老了,這句話沒告老。它還在,就在那兒,等著別人來翻。”李瑄的手指在茶盞邊緣上慢慢轉了一圈,“我知道你信我。阿耶也信我。你們都信我,但你們信我有什麼用?朝堂上那些人不信。史書上那些字不信。將來有一天我死了,後人翻開史書,看到‘雍王有類成祖’這句話,他們會怎麼想?他們會不會覺得,這個雍王當年是不是真的想當皇帝,只是沒來得及?”他看著大哥,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大哥,我不想在史書上做一個‘差點成功’的人。我想做一個快快樂樂的人。在登州,我能做到。在長安,我做不到。”

李珏沒有說話。他看著李瑄,看了很久。茶盞裡的水己經涼透了,茶葉沉在碗底,紋絲不動。窗外的天色不知什麼時候暗了幾分,像是要下雨,又像是隻是雲層遮住了太陽。

“你說的這些,都對。”李珏終於開口了,“但你沒說最重要的。”

“什麼?”

“你想不想走?”

李瑄沉默了。他把藤椅往後仰了仰,仰到一個很危險的角度,然後保持著那個姿勢,望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他搬進雍王府的第一天就在那兒,這些年好像也沒變長。

“大哥,我說不想走,你信嗎?”

李珏沒有說話。

“我從小長在長安。”李瑄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太極宮裡的每一塊磚我都認識。東宮門口那棵槐樹,小時候你揹我從那兒過,我揪了一把槐米塞你脖子裡,你追著我跑了大半個東宮。後來我跑不動了,蹲在地上喘氣,你折回來一把拽起我,說下次再揪槐米就不給你吃胡餅了。我說不吃就不吃。第二天你還是給我帶了胡餅。”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緊,“長安是我的家。我跟你一樣,生在這兒,長在這兒。”

李珏把臉轉向窗外,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阿耶跟我提登州的事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我在想,我要是走了,想耶孃了怎麼辦?你遇到難處了怎麼辦?你跟那些老狐狸吵完架,回來想罵幾句髒話,找誰罵?大哥,我從小就是個混不吝的。讀書不如你,不如西郎穩重,連五郎都比我會看人臉色。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你悶的時候逗你笑一笑。我要是走了——”他停住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他把藤椅放正,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前傾,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吊兒郎當的笑,“算了算了,不說這些。說這些怪矯情的。”

“矯情也是你說的。”李珏的聲音啞得厲害。

“行,那我就再矯情一句。”李瑄站起來,走到李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大哥,我不是在逃避什麼,也不是怕什麼。我是覺得,這樣對咱們都好。你當你的好皇帝,我去當我的藩王。你把我從版圖上劃出去,我也把你從那些流言蜚語裡解脫出來。”

李珏抬起頭看著他。兄弟二人對視了好一會兒。

“你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一句話——你想走。”李珏的聲音終於恢復了幾分平穩,“你想走,我不攔你。但有幾件事,你得答應我。”

“你說。”

“第一,到了登州之後,每隔半個月寫一封信,我得知道你好不好。”

李瑄點了點頭。“第二呢?”

“第二,不管倭國的事最後成與不成,你都不能把自己折在那裡。登州水師的三支艦隊,我都留給你。有事就調,不用請旨。還有幽州的一萬兵馬,全部都歸你了,你自行節制,不用請旨!”

“這是兵符,歸你了!以後那三萬人,朝廷不管不問,你保護好自己!”

“多謝阿兄!”

“第三。”李珏停了一下,然後看著李瑄的眼睛,一字一頓,“好好的。”

李瑄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輕鬆的話把氣氛緩和一下——想說“大哥你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想說“我又不是去送死”,想說“你說得好像我回不來了一樣”。但他看著大哥的眼睛,發現那些話全都說不出口。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心疼,有捨不得,還有一種只有兄弟之間才有的、不需要說出口的默契。

“好。”他聽見自己說

李珏站起來,整了整袍袖。“你走的時候,我來送你。”

“好。”李瑄也站起來,把他送到門口。

李珏跨出門檻,走進雨裡。他沒有打傘,雨絲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進賢冠上,很快就洇溼了一片。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李瑄站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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