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他攜千年戾氣再戰東宮》第643章 沒來得及(2)

作者:我用餘生喚醒你·3個月前

李承乾重複這西個字的時候,聲音裡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那裂縫細微如髮絲,卻足以讓殿內所有人都聽出那裡面的天崩地裂。

李承乾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不是痛,是一種比痛更可怕的感覺——像是有千鈞重的巨石壓在心口,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咽喉。他想呼吸,卻吸不進一口氣;想說話,卻發不出一個音。他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王義的聲音和蘇婉兒的哭泣聲彷彿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模糊而不真切。

“太上皇!”周太醫失聲驚呼,撲到榻前扶住李承乾的身體。他伸手探向太上皇的脈門,指尖剛觸到腕間脈象,臉色驟然大變。

那脈象——弦急如刀,一息數至,是急火攻心、氣機暴逆之象。這種脈象對一個肺疾纏身的人來說,幾乎等同於災難。

“快——取銀針來——”周太醫急聲道,一邊從藥箱中取出針囊,一邊催促殿內侍衛,“快傳太醫院值班御醫全部過來!”

“慢著。”

李承乾抬手製止了他。那手顫得厲害,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慘白。他深吸一口氣——這一口呼吸帶去劇烈的咳嗽,他用帕子捂住嘴,帕子上星星點點地濺上了暗紅色的血沫。他看了一眼帕子上的血跡,面無表情地將它攥在手心,繼續開口。

“先把秦英叫進來——我要親耳聽他說——”

“承乾!”蘇婉兒撲到榻前,抓住他的手,聲音顫抖,“你先保重身子——周太醫說你此刻不宜——”

“我說——叫秦英進來。”

李承乾的聲音驟然轉厲。這是他做了大半輩子帝王的威嚴,是他骨子裡不容置疑的威儀。即使臥病在床,即使咳血不止,那雙眼睛裡透出的光依舊如山如嶽,壓得人不敢違逆。

王義渾身一震,叩首道:“奴婢遵旨——”

他踉蹌著站起身,轉身往殿外跑去。步履依舊踉蹌,衣袍依舊凌亂,他穿過簷外海棠飄落的迴廊,跑向永安宮正門。

殿內,李承乾閉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喉間痰鳴的嘶嘶聲。周太醫不敢離開半步,跪在榻邊為他按揉穴位,沉聲道:“太上皇,老臣斗膽再次進言——您此刻絕不宜動情動怒,更不宜見人。翼國公那邊——可否由太后娘娘代勞?”

李承乾沒有回答。

他只是閉著眼,唇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胸腔最深處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五妹走的時候——疼不疼?”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周太醫不敢回答。殿內所有內侍宮女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蘇婉兒顫抖著替他拍背順氣,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素絨軟墊上,洇開一片溼痕。她咬著唇,極力壓抑喉間的哽咽,柔聲勸道:“高明——你莫要想這些——五妹她一生福厚,走的時候定然是安詳的——”

“安詳?”李承乾忽然睜開眼,那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紅得嚇人,“她臨終前還在喚我——她說想見我——而我——”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

喉結上下滾動,他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整個人的軀體肉眼可見地緊繃著,從肩膀到手臂到手背,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顫抖。那不是身體的顫抖,那是靈魂的顫抖。

“而我——”他重複了一遍,聲音終於徹底失控,像是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沖垮了的堤壩,沙啞撕裂,帶著被撕碎的血肉,“——我什麼都沒做——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太上皇!”蘇婉兒失聲哭喊。

李承乾猛地側過頭,一口鮮血吐在榻邊。那血不是咳出來的,是衝出來的——是急火攻心之下心脈暴逆、氣血逆行所致。殷紅的血液濺在素色被褥上,觸目驚心。

周太醫大驚失色,再也顧不得君臣之禮,厲聲道:“把太上皇放平!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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