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他攜千年戾氣再戰東宮》第664章 永遠沒有下次了(2)

作者:我用餘生喚醒你·3個月前

城陽僵在那裡,忽然不動了。然後,那顆懸了很久的眼淚終於從眼眶裡掉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淌過嘴角,淌過下巴,滴在她手裡那封帛書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他為什麼不回我的信——”她說,聲音忽然變得很小很小,像是回到了她小時候的那個聲音,“他為什麼不回我的信——我上個月給他寫的信——他還沒回——他還沒回——”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淚。

杜荷說不出話來。他跪在那裡,看著自己的妻子滿臉是淚。她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淚水糊住了那些細密的皺紋,把她那張蒼白的臉洗得一塌糊塗。她手裡攥著那封帛書,指甲在帛面上刮出一道道痕跡。

“阿姊走了——他也走了——全都走了——阿姊走的時候我沒見上——他走的時候我也沒見上——”

她把帛書按在胸口,把背佝僂下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壓彎了腰。

杜荷站起來,坐到榻邊,把她攬進懷裡。她伏在他肩頭,身子劇烈地抖動著,可她沒有嚎啕大哭,只是無聲地流著淚,眼淚一滴一滴地浸進他的衣領裡。

“怪我。”杜荷低聲說,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都怪我。咱們年前就該回長安的——你就能見他最後一面——我也能最後見他一面——”他說著說著,聲音噎住了。

“是啊,阿兄這輩子的朋友大概只有你,你不在他身邊,得多遺憾啊!”

萊國公府的後院!

他拿著佩劍,狠狠砍在院中那棵老石榴樹上。樹幹被劈出一道深深的口子,木屑飛濺。他沒停下來,又砍了第二劍,第三劍,第西劍,像一個瘋子一樣劈砍著那棵樹。樹皮翻飛,樹枝簌簌地落下來,那些青澀的小果子被震落了一地,在地上滾得到處都是。

“你為什麼不等等我——”他吼出來,聲音大得把巷子裡的狗都驚吠了,“為什麼不等等我——你為什麼不等我——你走那麼快乾什麼——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啊——”

他的聲音到最後己經完全嘶啞了,不成調了,像是從胸腔深處炸出來的,把院子裡那窩燕子都驚飛了。

城陽踉踉蹌蹌地走出內堂,從後面抱住他。她的臉貼在他後背上,能感覺到他背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像是一塊被撕裂的石頭。他揮劍的手終於停下來,長劍從他手裡滑落,噹的一聲落在青石地上。

“他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兄弟。”杜荷頹然站在那裡,聲音己經很輕很輕了,“可我沒有見到他最後一面——他走的時候我不在——我不在他身邊——”

城陽抱著她,一手摟著那滿頭花白頭髮的腦袋,一手輕輕拍著他佝僂下來的背脊。

可他也是人,他的心也是肉長的。那個走了的人,是他這輩子最好的兄弟。

她輕輕拍著他的背,望著天邊那片灰濛濛的雲,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跟他商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們回長安去。我們回去,去看阿姊,去給阿兄守陵——現在就動身——”她的話還沒說完,風就把它吹散了。

院子裡,那棵被砍得遍體鱗傷的石榴樹還在風裡搖晃。地上散落著被劈斷的樹枝和踏碎的青果,在那把掉落的長劍旁邊,一片帶血的葉片正被風輕輕掀動著。

杜荷跪在地上,把臉埋在手裡。他的眼淚從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地上。

他想起顯承十三年回長安,臨走那天高明送他到宮門口,說“路上小心”。

他站在雪地裡看著他上馬,雪花落在他的白髮上,分不清是雪還是頭髮。他騎出去很遠回頭看,太上皇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像一棵被雪覆蓋的老樹。

他想起貞觀年間,在東宮,他們淋著雪,他對他說“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他當時想,下次回來,一定要多待些日子。

可再沒有下次了。永遠沒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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